红色批改笔的笔尖。
悬停在学生的历史作业本上。
笔尖的墨水有些充盈。
一滴红墨水。
从笔尖的缝隙里渗出。
不堪重负地坠落。
吧嗒。
落在白色的纸面上。
纸张的纤维迅速吸收了这滴水渍。
红色的圆晕在纸上扩散。
边缘一点点变大。
象是一滴鲜血。
刺眼。
夺目。
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八仙桌的对面。
苏尘的全息投影立在那里。
这位已经白发苍苍的老者。
此刻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他正在方寸之间来回踱步。
步伐又快又急。
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投影的光影因为他的移动。
产生了一阵阵细微的撕裂。
蓝色的噪点在空气中闪铄。
苏尘停下脚步。
双手死死撑在虚拟控制台上。
投影的手指穿过了实木桌面。
他抬起头。
看着对面的林默。
呼吸粗重。
“林先生。”
苏尘的声音沙哑。
透着迫不及待的杀机。
“情况已经核实。”
“巴别塔的火种已经撒下去了。”
苏尘右手一挥。
拉出一幅全息星图。
天狼星系的边缘局域。
被单独放大。
三个蓝色的殖民星星标。
在瞬间被喧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红光打在书房的墙壁上。
如同燃烧的业火。
苏尘的全息投影有些焦躁。
他咬紧牙关。
下颌的肌肉一块块隆起。
“我请求立刻激活帝国最高战备。”
“出动第三铁骑舰队。”
“给我三个小时的时间。”
苏尘的手指在星图上重重一划。
划出一条封锁线。
切断了那三颗星球的所有航道。
“我带人直接封锁那三个殖民星。”
“关闭所有星门信道。”
“用反物质大炮洗地。”
“物理捣毁巴别塔的所有地下服务器。”
“把那几个造反的财阀头目抓出来。”
“绝不留一点后患。”
苏尘的方案简单。
粗暴。
充满血腥味。
三十年的平静。
并没有磨平这把老刀的锋刃。
屋子里安静极了。
只有窗外春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
沙沙作响。
连绵不绝。
林默没有接话。
他头都没抬一下。
目光依旧停留在桌面。
看着那本摊开的历史作业。
那是班上那个最调皮的胖小子交上来的。
上面写着关于青云帝国大一统的简答题。
答案胡编乱造。
狗屁不通。
林默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手腕微微一转。
手指发力。
捏着红笔的姿势。
尤如当年捏着一把杀人的手术刀。
笔尖重重压在试卷上。
用力划下。
“唰。”
一道刺眼的红线。
斜切过整个卷面。
力透纸背。
纸张发出沙沙的痛鸣。
紧接着。
反向又是一笔。
“唰。”
一笔到底。
毫不留情。
一个占据了半个页面的大红叉。
赫然成型。
鲜红的墨迹。
象是一道斩断生机的封条。
画完这个大大的红叉。
林默抬起右手。
拇指和食指捏住红色的塑料笔帽。
套在笔尖上。
“啪嗒。”
清脆的扣合声响起。
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淅。
他随手一扔。
红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准确地掉进右手边的实木笔筒里。
笔杆碰撞筒壁。
发出一声闷响。
林默伸出双手。
食指和拇指捏住作业本的边缘。
轻轻合上。
掌心在封面上用力压平。
抹去纸张卷起的折痕。
他将作业本挪到书桌的右上角。
叠放在一摞批改完的作业最上面。
边缘与桌角完全对齐。
分毫不差。
一丝不苟。
做完这一切。
他才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过昏黄的台灯光晕。
落在苏尘焦躁的全息投影上。
林默抬起左手。
食指指腹抵住金丝眼镜的中梁。
往上一推。
金属镜框贴紧鼻梁。
镜片上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