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系边缘。
漆黑的真空幕布前。
十万艘黑色的母舰如同苏醒的群龙。
它们静静地悬停在冥王星轨道的废墟外。
舰体表面涂装了最深沉的吸波材料。
连游离的星光照上去都会被瞬间吞噬。
没有任何反光。
只有死寂。
舰队的数组排布。
依然保留着当年镇压叛军时的肃杀阵型。
锋矢阵。
随时准备撕裂敌人的防线。
但这一次。
它们的货舱里没有装载一枚炸弹。
沉重的装甲板向两侧缓缓滑开。
发出无声的物理震颤。
露出的不是黑压压的反物质炮管。
也没有核聚变鱼雷的密集发射架。
所有的军用火力模块。
被大本营的工程船暴力拆卸。
炮塔基座上留下粗糙的激光切割切口。
边缘的金属还在微微泛着冷却后的暗红。
取而代之的。
是一排排直通舰顶的方形金属机柜。
密密麻麻。
整齐划一。
数以千万计的数组。
填满了庞大的舰腹。
这是帝国最内核的量子超算矩阵。
幽蓝色的指示灯在矩阵表面疯狂闪铄。
象是一片片倒错的电子星河。
粗大的液氦冷却管线缠绕在机柜之间。
输送着接近绝对零度的制冷剂。
冰冷的白雾在货舱底板上弥漫。
翻滚。
冷却液在渠道内高速流淌。
渠道外壁凝结出厚厚的白霜。
十万艘母舰。
褪去了军事堡垒的伪装。
变成了一座座移动的星际金融数据中心。
它们不再是物理毁灭的屠刀。
而是资本权力的具象化怪兽。
“不落号”旗舰。
最高指挥舱。
气温被系统刻意调低了两度。
空气里透着机房特有的干燥与冷硬。
林默坐在黑色的真皮太师椅里。
身子微微后仰。
身上穿着那套纤尘不染的纯黑定制西装。
领带打得严丝合缝。
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禁欲。
肃杀。
他双腿交叠。
左手撑着下巴。
右手捏着一块雪白的方块手帕。
指尖在布料上无意识地摩挲。
面前的巨型全息大屏上。
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垂直坠落。
满屏的绿色代码。
没有尽头。
疯狂冲刷着视网膜。
苏尘站在控制台前。
这位白发苍苍的暗卫老将。
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尤如一杆标枪。
双手十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
敲击出残影。
确认底层数据封装指令。
回车键重重按下。
屏幕中央跳出一个巨大的绿色汉字。
通。
苏尘转过身。
军靴后跟猛地碰撞。
发出脆响。
“报告。”
苏尘的声音在指挥舱内回荡。
透着沙哑。
还有压抑不住的心悸。
“全舰队武装模块已彻底清空。”
“反物质弹药储备全部卸载。”
“护盾发生器降至最低维生标准。”
“腾出的所有能量配额。”
“已全部转入算力矩阵。”
供电管路满负荷运转。
苏尘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眼神里透着一丝疯狂。
“十万艘母舰的算力池已并网。”
“逻辑链接完成。”
“我们把青云帝国大本营的根服务器。”
“连同所有的金融容灾备份。”
“全部搬上来了。”
林默停止了摩挲手帕的动作。
他抬起眼皮。
冰冷的目光投向屏幕。
金丝眼镜的镜片折射出刺眼的数据冷光。
“很好。”
林默吐出两个字。
语气平淡如水。
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他把手帕细致地折叠整齐。
慢条斯理地塞回西装左胸的口袋。
刚好露出一角纯白的边缘。
动作斯文。
优雅。
带着刻在骨子里的冷漠。
苏尘看着那些运转到极致的冰冷矩阵。
喉结艰难地滚动。
还是忍不住开口。
“林先生。”
“我们真的要拿这些数据去打仗?”
“零号节点是银河系的主机。”
“它是维系物理法则的高维程序。”
“我们连一门近防炮都没带。”
“如果对方激活实体抹杀程序。”
“我们将毫无还手之力。”
苏尘的担忧合情合理。
这是彻底的自杀式裸奔。
面对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