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
象是一件冰冷的艺术品。
林默抬起左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粘贴金属边框。
镜架上沾着一点空气凝结的水汽。
他毫不介意。
往上推了推滑落的金丝眼镜。
金属托叶贴紧鼻梁。
镜片折射出舱内的冷白光源。
闪过一抹森冷的锋芒。
刚刚那种吞噬一切的暴戾。
那种买断全宇宙的狂妄野心。
那种单挑造物主的匪气。
在戴上眼镜的瞬间。
潮水般褪去。
收敛得干干净净。
不留一丝痕迹。
他伸手理了理西装的衣领。
手指顺着领带向下滑动。
抚平肩膀上的折痕。
紧绷的脊背完全放松下来。
周身的杀气消散于无形。
气息变得温和。
内敛。
他又变回了那个在江南古镇里。
拿着红笔批改作业的历史教书匠。
儒雅。
平静。
看起来毫无杀伤力。
但指挥舱里。
所有的军官依然跪在地上。
死死低着头。
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属甲板。
没人敢站起来。
没人敢喘一口大气。
更没人敢抬头看他一眼。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这副斯文的皮囊下。
藏着怎样一头翻江倒海的怪物。
这个教书匠。
刚刚买下了整个宇宙的物理法则。
把高高在上的造物主。
变成了破产清算的老赖。
甚至把对方的底座代码改成了汉字。
林默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人。
他转过头。
视线穿过宽大的防弹落地窗。
投向遥远的深空。
最后看了一眼浩瀚无垠的银心黑洞。
没了高维意志的加持。
没了清道夫的威胁。
那只是一个大一点的天文奇观。
在宇宙黑暗的背景下。
缓慢地旋转。
散发着死寂的微光。
不再神圣。
不再致命。
一切都显得索然无味。
林默收回目光。
眼神平淡如水。
没有胜利的狂喜。
没有主宰一切的激动。
就象是去街角的菜市场买了一把青菜。
付了钱。
拿了货。
准备回家。
这等宇宙级别的跨维战争。
在他眼里。
不过是走了一个过场。
一切早有定数。
皮鞋踩在金属甲板上。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脚步平稳。
不疾不徐。
林默转过身。
背对舷窗。
迈开长腿。
走向舰长专属的退场信道。
合金舱门感应到他的靠近。
红色的指示灯转为绿色。
液压设备激活。
门向两侧无声滑开。
露出幽深的金属走廊。
走廊的灯光依次亮起。
照亮了前方的路。
林默踏入信道。
双手自然下垂。
步伐没有片刻停留。
林默没有回头,背对着指挥舱的全体军官,淡淡吐出两个字:“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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