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纯钢的桌面凹陷下去一块。
他的手背擦破了皮。
鲜血渗了出来。
他浑然不觉。
他死死咬紧后槽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给脸不要脸。
指挥官胸膛剧烈起伏。
大口喘着粗气。
吐出粗暴的字眼。
区区几个破星球。
躲在角落里的缩头乌龟。
也敢嫌弃人类寿命短。
也敢公然辱骂汉字。
谁给他们的胆子。
谁给他们的自信。
这是在刨青云帝国的祖坟。
第二舰队将领直接拔出腰间的配枪。
手指扣住套筒。
用力向后一拉。
枪栓拉动。
子弹上膛。
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杀气腾腾。
不用跟他们废话了。
他看着大屏幕上的红色坐标。
眼底泛起血丝。
铁骑舰队就在轨道上待命。
随时可以点火跃迁。
把反物质库打开。
提取最高当量的湮灭弹。
调一万艘母舰过去。
直接平推他们的星系。
请求派出铁骑将这几个星球轰成渣。
轰碎他们的大气层。
把这帮老不死的烧成灰烬。
连一块完整的石头都不要留给他们。
第三将领按住通信器。
准备接通兵营。
让陆战队穿好装甲。
登陆作战也是个选择。
活捉那个首领。
拔掉他的骨板。
让他跪在地球广场上用汉字写检讨。
将领们怒火中烧。
请求出战的声音此起彼伏。
整个指挥港如同即将爆发的火药桶。
苏尘站在一旁。
双手背在身后。
捏紧了拳头。
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参与叫骂。
但他胸口的起伏同样剧烈。
他跟着林默打下了这片江山。
见惯了生死。
虽然老了。
但骨子里的暗卫杀气一点没减。
这种公然的辱骂。
这种高傲的蔑视。
是对青云帝国立威的最好靶子。
新规矩刚立下。
就有人敢当众撕毁罚单。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不杀不足以立规矩。
必须用鲜血来祭奠新时代的律法。
苏尘转过头。
视线扫过大厅。
将领们顺着他的目光。
也纷纷停止了叫骂。
放下手中的武器。
站直身体。
整个指挥大厅的目光。
齐刷刷地汇聚向同一个方向。
没有人敢自作主张。
所有人都知道。
开不开火。
怎么开火。
只有一个人说了算。
大厅的最深处。
有一把宽大的红木太师椅。
林默坐在椅子上。
姿态放松。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衫。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露出清淅的锁骨。
那件像征着杀戮的黑西装。
被随意地挂在椅背上。
他没有看大屏幕。
也没有看那些群情激愤的将领。
仿佛刚才那段挑衅的广播。
只是放了一个哑屁。
连吸引他注意力的资格都没有。
他左手端着一个青花瓷的茶盖碗。
杯子里的茶水是新沏的。
最好的明前龙井。
水温刚好。
翠绿的茶叶在水中上下沉浮。
他右手捏着杯盖。
动作缓慢。
轻轻拨动水面上的茶叶浮沫。
一下。
两下。
杯盖与茶碗边缘摩擦。
发出清脆悦耳的瓷器碰撞声。
叮。
叮。
这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
显得格外突兀。
茶香在冰冷的指挥港里弥漫开来。
冲淡了空气里的机油味。
雾气升腾。
缭绕在他的脸庞前。
他的表情平淡如水。
嘴角甚至没有一点向下的弧度。
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稳稳地架着。
镜片上倒映着茶水的波纹。
遮住了他的眼神。
让所有人都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没有拍桌子。
没有发火。
没有下达毁灭的指令。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拨弄着茶叶。
象个闲散的富家公子。
又象个不问世事的教书匠。
将领们屏住呼吸。
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