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抬起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紧张得手指都在哆嗦的罗小虎。
“罗师兄，”他开口，声音因为刚才那一下的消耗，更沙哑了几分，却无比清晰，无比郑重，“多谢。”
罗小虎连连摆手，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哽住了，只发出几声含糊的“嗬嗬”声，最终只是用力摇头，又用力点头，脸上又是汗又是泪，糊成了一片。
院子里，不知谁带头鼓起了掌。掌声起初零星，随即迅速连成一片，热烈得像是要把暮色都点燃。弟子们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兴奋和自豪，仿佛打造出这杆神枪的，也有他们一份功劳。
明辉站在远处连接百艺堂的长廊拐角，没有靠近。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恰好擦过廊檐，落在她青色的衣襟上，把那银线绣的星纹，染成了温暖的橘金色。她手里握着的宗主令牌，在袖中微微发烫，系统界面上，某个关于弟子实力与宗门武装的进度条，正悄然向前跳动了一小格。
她看着院中被众人围住、抚摸着新枪爱不释手的阿风，看着激动得语无伦次的罗小虎，看着那一张张洋溢着纯粹欢喜的、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庞。
远处厨房的烟囱，还在冒着最后的炊烟。灵田里，有弟子点亮了照明的萤石，像洒落了一地星子。藏经阁的窗户里，透出王大爷带着小弟子们夜读的、暖黄安静的灯光。
夜色，正从青岚山的脊背后面，一点点漫上来。
但星枢宗的灯火，已经一盏盏，温暖地亮起。
她转身，沿着长廊，慢慢往回走。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光滑微凉。路还很长，影殿的阴影，皇陵的谜团，宗门升级的漫漫长阶……都在前面。
但此刻，握紧手中令牌，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属于“家”的喧闹与温暖，她的脚步，是稳的。
（本章完）
第175章 新芽与旧符
星河破晓诞生的第五天，星枢宗上下还沉浸在法宝现世的兴奋里。罗小虎的炼器房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弟子们变着法子想进去瞧一眼那杆宝枪，哪怕摸不着，远远看着枪身上流动的星辉也是好的。
阿风倒是不藏私，每日晨练时都会将星河破晓立在演武场边。朝阳初升时，枪身星纹折射出七彩光晕，把整个演武场都映得亮堂堂的。新来的小弟子们练功格外卖力，有个叫石头的半大孩子偷偷跟同伴说，等将来他筑基了，也要请罗师兄打一杆这么威风的长枪。
明辉这几日却有些心神不宁。
她手里攥着冯坤给的那枚虎符，沉甸甸的，边角都被摩挲得光滑了。这是前朝大夏的调兵符，能号令散落在外的皇城旧部。按理说该是个好消息，可系统界面上的【寻找皇城护卫】任务进度卡在百分之七十，再没动过。
“宗主，您又发呆了。”
丫蛋端着托盘进来，轻轻将一碗灵草羹放在案几上。羹汤还冒着热气，里面加了安神的静心草，碧绿的叶片在乳白色的汤里浮沉，看着就让人心里静下来。
明辉回过神，将虎符收进袖中，勉强笑了笑:“这几日睡得浅。”
“林逸师兄新配了安神香，待会儿我给您点上。”丫蛋说着，又从托盘里取出个小布包，“这是小禾让我送来的，说是月溪谷带回来的月华露，兑水喝了能养神。”
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乳白色的结晶，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明辉拈起一块放在鼻尖轻嗅，清凉的草木香混着淡淡的甜味，确实是好东西。
“小禾有心了。”她将结晶放回去，“她这几日在忙什么？”
丫蛋眼角弯了弯，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还能忙什么，整日泡在灵田里呗。从月溪谷带回来的那些草药种子，她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天天守着，生怕出一点差错。”
说着，少女又压低声音:“狗蛋那傻小子，这几天总往灵田跑，说是帮忙，其实就是想跟小禾多说几句话。昨儿还偷偷摸摸刻了个灵石坠子，刻的是幽影花的模样，笨手笨脚的，花瓣都刻歪了。”
明辉听着这些琐碎的日常，心里那点烦闷渐渐散了些。她舀了一勺灵草羹送入口中，温热的汤羹顺着喉咙滑下，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
“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处吧。”她轻声道，“你多照看着些，别让狗蛋太莽撞，吓着小禾。”
“我晓得。”丫蛋应着，将托盘收好，转身要走时又想起什么，“对了宗主，后山小镇的王大婶昨儿送来了两车新米，说是今年收成好，特意给咱们留的最饱满的。我按市价折了银币，让狗蛋今早送过去了。”
明辉点头:“做得对。咱们宗门立在这儿，靠的就是和镇上百姓互相帮衬，不能占人家便宜。”
丫蛋离开后，殿内又静了下来。明辉放下汤匙，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卷摊开的地图——是冯坤凭记忆绘制的，标注着当年皇城护卫可能逃亡的方向。
其中一个红圈，画在了北边的“寒冰原”。
那里终年积雪，气候酷寒，寻常修士都不愿踏足。但冯坤说，当年有一支三百人的皇城精锐骑兵，就是在那个方向突围的。领队的是一位姓楚的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