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不然触了忌讳就不好了。
“那边新开了一家糖水铺子,我带你去尝尝。”吴松适时地发出邀请,“这边的刺梨汤还是很好喝的。”
“不了。”白棠拒绝了吴松的提议,“现在光线不错,我想找个地方写生。”
吴松听了,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坡:“那里视野特别好,经常有美术生在那画画。我带你过去。”
“我自己去就好。”白棠笑笑,“又不远。”
“那也罢,你自己小心。”
白棠点了点头,回了民宿去拿工具。苗寨的路有些崎岖难走,等白棠好不容易爬上高坡,早已累得满头大汗。
实在是太热了。
白棠选了一个合适的角度,打开画夹,开始画了起来。路过的人走走停停,偶尔有几个驻足观看,又匆匆离去。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画得真好看。”
白棠以为是吴松,她随口应了一句:“回头也给你画一幅。”
“那阿姐可要说话算话。”
阿姐?
白棠一愣,她下意识地转过了头:说话的人不是吴松,而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他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长长的头发仔细的编在脑后,被精巧的银饰别住。他的五官硬朗,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这形形色色的行人中,格外引人注目。最神奇的是他那双含情的眼睛,瞳仁竟然是罕见的血珀红。
若不是白棠看清了他微微放大的瞳孔,一定以为他戴了美瞳。这个人身上的苗服刺绣繁复,连银饰也戴得别致,微微一动,清脆的银铃声就响了起来。白棠一路看来,发现一般苗族男性的服饰是没那么繁琐的,而他明显是个例外。
他大概是寨子里的演员吧?
不,不太像。他身上没有半点世俗气,反而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质。
那他大概率就是山民了。
少年被白棠的眼神看得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微微歪头:“阿姐为什么这么看我?”
白棠脱口而出:“你真好看。”
少年一愣,随后羞赧地笑了。
望着少年染上红晕的脸颊,白棠不由得感慨:这孩子性子倒是淳朴,只一句夸奖就不好意思了。
“你……是这寨子里的人?”
“算是吧。”少年自来熟地坐到了白棠身边,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钻了出来,白棠闻着只觉得熟悉,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闻过。
少年好奇地问道:“阿姐是哪里人?”
“z市。”
“z市吗?听说那里的人个子都很高,冬天还会下很大的雪。”少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阿姐这么高挑,青禾苗似的。”
白棠被他逗笑了,她的眉眼弯了起来。少年看了看她的眼睛,脸颊再次泛红,连耳朵也不由自主地红了。他低低地夸赞道:“阿姐的眼睛好美,好像会说话一样。”
这话要是其他人说,白棠或许会觉得刻意。可从面前这个少年嘴里说出来,白棠只觉得无比真诚。
也难怪,从未见过气质如此干净的少年,干净到一尘不染,让白棠除了欣赏,别无他想。
白棠笑了笑,再次拿起了笔。少年也不多话,他静静地坐在一边,欣赏着白棠的画。
与其说是欣赏画,不如说是在欣赏画画的人儿。
白棠画画的样子格外迷人。她认真,专注,灵气十足。修长的手指握着画笔,不知怎么就把藏在纸上的景色勾了出来。少年饶有兴趣地看她的侧脸,只觉像个剥壳鸡蛋,嘴唇香香软软,下颌骨线条温婉柔和,两腮还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绒毛,看上去格外青涩。
这样的阿姐,他看上一天也不会腻。
不知不觉间,太阳偏西了,画中的景色也渐渐有了模样。少年盯着画板看了半晌,突然开口道:“阿姐,你画的虽好,可这画里的东西却不是最好的。”
“哦?”白棠转过头,“这话怎么说?”
少年一脸认真:“这寨子里的景色配不上阿姐的画。我倒知道个好地方,那里才好看呢。”
白棠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说说是哪里啊?”
少年站起身,遥遥地朝着白云深处一指:“那里!那里才是最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