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瑶的房间有点乱。
门开着，衣服搭在椅背上，桌上摆着一盒曲奇和半罐饼干，床头柜上叠着三本不同封面的书。
最上面那本书签夹在第一页，显然翻开过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曲瑶盘腿坐在床上，正举着手机对着镜头研究自己的脸，转过来转过去。
看到周康进来，她把手机往被子上一扔，理直气壮：“我在看有没有变好看。”
“有吗。”
“你说！”
“有。”
曲瑶眼睛一亮，然后立刻眯起来。“你是敷衍我的。”
“是。”
“……”曲瑶抓起一块饼干扔他，周康接住，放进嘴里。
她孕期反应已经轻了不少，精神头看着和平时没太大差别，也就是口味变得古怪了一些，床头柜那三本书旁边还压着半包榨菜。
“你这边没什么不舒服的？”
“偶尔犯困，偶尔想吃怪的东西，其他都好。”曲瑶把膝盖抱起来，下巴搁上去，“就是今天雪妍姐一来，我感觉自己嘴里的话都不够使了，太多事想跟她说，来不及说完。”
“她周一才走，慢慢说。”
“那不行，我要做个计划，按优先级来。”曲瑶从枕头旁边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密密麻麻写了一页，然后抬头看他，“你觉得带她去打卡那家甜品店这件事，重要性排第几？”
周康看了眼那页纸。
“你这本子从哪来的？”
“赵雅思姐给的，她说做事要有条理。”曲瑶理所当然，“所以我现在开始学她，什么事都列清单。”
周康看了半天，才说：“赵雅思列的是行程表，你这是愿望清单。”
“本质一样的。”
“不一样。”
“……”曲瑶把本子扣上，往被子里缩了缩，“行了行了，你去陪雪妍姐吧，她刚来，你在这待着说不过去。”
“你赶我？”
“我大人大量。”曲瑶把被子拉到下巴，冲他摆了摆手，“去吧，明天还要带她逛街，我得保存体力。”
在这些事情上，她还是相当明事理的，这样对大家都好。
“行，我先去莹莹那边看看。”
“恩嗯，快去吧。”
周康离开曲瑶的房间，来到潘莹莹的房门口，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
潘莹莹看到周康进来欣喜不已，连忙扑了上去：“康哥你怎么过来啦，不去陪雪妍吗？她自己一个人在这边还是不太熟悉的。”
周康搂住她的细腰，宽慰道：“没事，我刚回来肯定要在你们这里转一圈，都关心一下，待会就过去了。”
“这样啊，康哥真好。”
两人坐在床沿，交流了一会，随后拥吻在一起。
过了许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好啦康哥，你赶紧上去陪雪妍吧，可不能让她晚上一个睡，那多不好啊。”
“知道啦，我这就上去，你早点休息。”
“恩嗯，康哥走了，我就睡觉啦。”
周康这才离去，等周康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之后，潘莹莹这才将房门关上。
三楼走廊的灯开着最暗那档。
张雪妍房间的门虚掩，透出一条细长的亮光。
周康推门进去，她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字。
听见动静，她抬头：“小燕催我。”
“我知道，我让她早点睡。”
张雪妍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往里挪了挪，给他留出位置，动作和在公寓时习惯了的那套没什么区别。
周康坐下去。
“今天还好吗？”
“好。”张雪妍顿了一下，“比我想的好。”
“哪里超出预期了？”
她想了想，说：“大家都很好，对我真的很好，没有一点敌意，反倒全是爱，哈哈哈，这样说感觉好肉麻，但确实是这样的。”
张雪妍自己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周揉了揉她的头：“没事的， 大家开心就行。”
张雪妍把灯调暗了一格，靠回枕头上，手放在被子上面，没盖。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月色把那排桂花树的轮廓印在地板上，树叶在动，影子跟着晃。
这句话绕了好大一圈，说到底，是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认这个家。
周康把她多出来的那截头发拨到耳后，没说话。
夜风把窗帘吹动了一下，桂花树的影子在地板上乱了片刻，又慢慢静下来。
……
早饭是张姨做的。
稀饭、葱花蛋饼、豆浆，还有各种滋补菜品摆得满满当当，热气把厨房的玻璃熏出一层水雾。
主要是为了给几位孕妇补充营养，不然周康都是随便吃吃的。
曲瑶第一个下楼，围裙还没系好就冲进厨房，被张姨一句“你给我出去”赶了出来，老老实实坐到餐桌前，双手托腮等开饭。
张雪妍下来的时候，众人已经坐了一圈。
“雪妍姐你头发！”曲瑶眼睛一亮，放下筷子直接绕过来，“你睡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