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机瞬息万变，冯仁带着程度、王猛打穿了中军。
一炷香的功夫，这场仗就结束了。
这支两千人的运粮队，近半数被俘。
尉迟宝琳和程处默拦下一名打扫战场的旅贲士卒，“刚刚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名旅贲军士卒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解释道：“两位小将军，这是咱们侯爷……啊不，是‘大当家’的规矩！
干这种‘买卖’的时候，不能露了官军的身份，得用土匪的黑话。
‘砸窑子’就是动手抢他娘的意思！回头还有‘插旗’、‘撕票’啥的呢，学问大着哩！”
他挣扎着，用生硬的汉语怒吼：“你们是什么人？！胆敢袭击大汗的运输队！大汗绝不会放过你们！”
冯仁策马缓缓来到他面前，脸上抹着几道黑灰，用半生不熟的突厥语夹杂着汉语说道：“哟，还是个大官的儿子？
我们是‘一阵风’马帮，路过此地，借点粮食和牲口用用。
你们大汗要是不放过我们，尽管来漠北找我们‘大当家’的唠嗑呗？”
看这装备精良、战力彪悍的样子，分明就是唐军假扮的！可他没证据！
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草、牛羊、皮货，甚至还有少量金银，老将军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冯尚书，收获颇丰。这些粮草，足以缓解我军部分压力，也能让贺鲁肉痛一阵了。”
冯仁跳下马，踢了踢一只装满金沙的皮袋子，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开门红。
凉国公，按照规矩，战利品分成三份，一份犒赏弟兄们，一份上缴……呃，是‘交柜上’，剩下一份，咱们得挑点好的，给长安那几位‘股东’预备着。”
他冲程处默他们那边挤挤眼。
“这个家伙，”指被捆成粽子的阿史那·啜律，“知道的多不多？有没有用？”
“好嘞！程度，王勇！交给你们了，好好‘伺候’这位少当家，问问他们‘肥羊’都藏在哪儿！”冯仁吩咐道。
程度和王勇狞笑着应下，拖着面如土色的阿史那·啜律就往旁边的小土坡后面走。
很快，那边就传来了不太美妙的动静和凄厉的惨叫声。
程处默和尉迟宝琳缩了缩脖子，对视一眼，突然觉得冯大哥笑起来好像更吓人了。
“打了他的补给队，贺鲁肯定会警觉起来。”社尔沉吟道，“要么收缩兵力，要么会派兵围剿我们这支‘马匪’。”
冯仁点头，“咱们往深点走，去抢额……去打他们的大后方。”
“那俘虏？”
“给他们分钱，要是愿意就收编，不愿意就砍了。”
“规矩？”冯仁嗤笑一声，“咱们是马匪，跟马匪讲什么规矩？”
程度和王勇不愧是冯仁带出来的“专业人士”久，阿史那·啜律就把知道的那点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
包括几处重要的物资囤积点和几个与贺鲁若即若离、有可能被策反的小部落位置。
冯仁摸着下巴，仔细比对着地图和阿史那·啜律的口供。
“凉国公，您看这儿。”
他指着一个靠近金山余脉的地点，“据这小子说，贺鲁的老婆孩子和一部分抢来的财宝，好像都藏在这片山谷里，守军不多，就千把人，以为够隐蔽。”
“谁说要硬打了？”
冯仁嘿嘿一笑，“咱们是马匪啊，讲究的是来去如风，咬一口就跑。
吓唬吓唬他们，让他们觉得老巢不安全，逼他们分兵回防，给薛仁贵他们正面减轻压力。”
这家伙捞油水的本事和打仗一样，都是顶尖的。
“既然如此，便依冯尚书之计。但需速战速决，绝不可恋战。”社尔最终点头。
“放心，咱专业干这个的！”冯仁拍着胸脯。
队伍稍作休整，将部分缴获的笨重物资就地隐藏，俘虏编入军中。
小四千人的兵马带着轻便值钱的战利品，再次消失在茫茫草原之上。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发恶劣，风雪时骤时歇。
程处默和尉迟宝琳早已没了最初的兴奋，只剩下疲惫和对冯仁命令的绝对服从。
程怀亮则默默观察学习着冯仁和阿史那·社尔的每一个决策，以及旅贲军和老兵们如何在极端环境下保持战斗力和纪律。
几日后，傍晚时分。
派出的老斥候带回确切消息：山谷确实存在，且有驻军痕迹，但具体兵力部署和内部情况尚未探明。
山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硬冲肯定不行。”冯仁搓着冻得发麻的手，“得想个法子把他们引出来，或者混进去。”
冯仁点头，“就这样干了。”
夜幕低垂，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他们换上了缴获的突厥皮袍，武器也用粗布包裹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一支历经风霜、疲惫不堪的部落武装。
程处默、尉迟宝琳和程怀亮被勒令留在外面统领大队人马，随时准备接应。
冯仁拍了拍一脸不情愿的程处默：“听着，要是里面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