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四年(1641年)腊月二十七,天色阴沉得象是要塌下来。
雪在半夜停了,留下满地惨白。
马家寨的寨墙上结了冰霜,守军的呼吸在寒风中凝成白雾。
寨外三里,孙可望的两千兵马列阵完毕。
这是张献忠麾下的精锐,虽然连番受挫,但骨子里还有悍勇之气。
两千人分成三个方阵:前锋八百步兵,中军一千枪盾兵,后队两百骑兵作为预备。
孙可望骑在一匹黑马上,穿着铁甲,面色阴沉。他这次学乖了,没有贸然冲锋,而是先派斥候探查雷区——昨天吃了亏,今天格外小心。
“将军,雷区已经标出来了。”斥候队长回来报告,“主要集中在东门外三里到一里,埋得浅,用长竿能触发。”
“那就用长竿开路!”孙可望下令,“工兵队上前,清理雷区!”
一队手持长竿的士兵出列,小心翼翼地向雷区推进。
长竿戳地,不时触发爆炸,“轰轰”几声,炸伤了几个人,但大部分地雷被排除。
寨墙上,马长生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孙可望果然不傻,这么快就想出了应对之法。
“炮手准备。”他下令,“等他们进入射程,先打工兵队。”
“轰——轰——”
五门小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工兵队中,炸得人仰马翻。
但孙可望的兵悍不畏死,后面的人补上来,继续排雷。
半个时辰后,雷区被清理出一条信道。
代价是伤亡百馀人。
“进攻!”孙可望挥刀。
前锋八百步兵开始冲锋。
他们扛着简陋的云梯,喊着杀声,向寨墙冲来。
马长生冷静地看着距离: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火铳手准备。”
一百五十名火铳手分三排站在寨墙垛口后,装填完毕。
一百步!
“第一排——放!”
“砰砰砰——”
白烟弥漫,冲在最前的流寇像割麦子般倒下。
“第二排——放!”
又是一轮齐射。
“第三排——放!”
三段击战术,保证了火力的持续性。
三轮射击,流寇倒下一片,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但孙可望的兵确实悍勇,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很快,第一批云梯搭上了寨墙。
“滚木礌石!”孙教头大喝。
守军推下早就准备好的滚木、石块,砸向爬墙的敌人。惨叫声此起彼伏。
战斗进入白热化。
孙可望见前锋受阻,下令中军压上。一千枪盾兵添加战斗,寨墙下的压力骤增。
马长生亲自在墙头指挥。
他个子小,但眼尖,总能发现敌人的薄弱环节。
“铁柱!带人守左翼,那里云梯多!”
“孙教头!右翼需要增援!”
“火铳手!瞄准军官打!”
命令清淅,调度有序。
马家寨的守军虽然大多是农民出身,但训练了两年,配合默契,加之有寨墙之利,一时竟顶住了两千人的猛攻。
但伤亡也开始出现。
一个乡勇被流矢射中眼睛,惨叫倒下;又一个被爬上墙的流寇砍中肩膀,血流如注。
陈大娘带着医营的人在墙下抢救伤员,简易的“野战医院”里,惨叫不绝。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寨墙下堆满了尸体,血染红了雪地。
孙可望的兵死伤约四百人,马家寨也伤亡近百。
“将军,攻不上去啊!”副将焦急地说。
孙可望眼睛红了:“老子就不信!亲兵队,跟我上!”
他亲自带两百亲兵,添加战斗。
主将亲临,流寇士气大振,攻势更猛。
寨墙上,压力陡增。
一段墙头被突破,十几个流寇冲了上来。
“把他们打下去!”马长生拔剑,正要上前,被铁柱拦住。
“长生,我来!”
铁柱带人冲过去,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好不容易把冲上来的流寇杀退,但铁柱也中了一刀,左臂鲜血直流。
“铁柱哥!”马长生惊呼。
“没事,皮外伤!”铁柱咬牙撕下布条包扎,“长生,这样下去不行,咱们人少,耗不过他们。”
马长生当然知道。他早就准备了后手。
“点火!”他下令。
寨墙内侧,几十个乡勇点燃早就准备好的柴堆,浇上火油。顿时,浓烟滚滚。
“他们要放火?”孙可望在远处看见,冷笑,“想用烟熏?幼稚!”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愣住了。
浓烟不是向外,是向上升腾,在寨墙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烟柱。
与此同时,寨内响起震天的鼓声。
“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急促,象是千军万马在集结。
孙可望脸色一变:“他们在搞什么鬼?”
这是马长生的疑兵之计。
寨内那些新归附村子的“援军”,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