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离过年只剩两天了。
宫里到处张灯结彩——当然,冷宫除外。
沉清辞坐在屋里,面前摊着一堆药材。当归、黄芪、附子、干姜……这些都是陈太医昨天偷偷送来的。
她正在配解毒药。
“朱颜殁”的解药。
不是根除的那种——根除需要西岭的融冰草,她暂时弄不到。
但至少是能压制毒性半年的缓解药。
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娘娘,”锦书蹲在旁边,看着那些药材,“这么多药,真的能解您身上的毒吗?”
“不能全解。”沉清辞头也不抬,手里的小秤砣精准地称着药材,“但至少能让毒性不发作,给我争取时间。”
时间。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宝儿已经六个月了,再过三个月就要出生。
她必须在出生前,把身体调理到能安全分娩的程度。
也必须在那之前,准备好足够的底牌,应对柔妃可能发动的任何攻击。
“三七,三钱。”她念着,把称好的药材放进石臼里。
锦书连忙帮着研磨。
主仆俩正忙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李公公那种沉稳的步子,也不是小禄子那种小心翼翼的步子。
这脚步声又快又重,还带着点……激动?
沉清辞抬起头。
门被推开,陈太医冲了进来——真的是冲进来的,连门都没敲。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太医官服,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手里还拎着个大布包。
一进屋,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娘娘!娘娘大恩!”他咚咚咚磕了三个头,声音都在抖,“下官、下官这辈子都忘不了娘娘的恩情!”
沉清辞和锦书都愣住了。
“陈太医,你这是……”沉清辞放下手里的药材。
陈太医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娘娘!您教的那个酒精消毒法——神了!真的神了!”
原来,三天前,陈太医用沉清辞教的蒸馏法,制出了一小瓶简易酒精。
正好那天太医院接了个棘手的病例——荣嫔娘娘腿上长了痈疽,已经溃烂化脓,高烧不退。太医院几个太医都去看过,用了各种金疮药、消肿散,都没用。
柳院使(柳家的人)甚至说,可能要截肢,否则性命难保。
荣嫔哭得死去活来。
陈太医当时也在场,看着荣嫔那个样子,心里不忍。他想起沉清辞说的“酒精消毒”,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偷偷去给荣嫔治了。
他用酒精清洗了溃烂的伤口,把脓液全部挤干净,然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
一天后,荣嫔的高烧退了。
三天后,伤口开始收口结痂。
今天早上,荣嫔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荣嫔娘娘赏了下官一百两银子!还、还说要提拔下官!”陈太医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下官在太医院待了十几年,从来、从来没受过这种重用!”
沉清辞听了,微微一笑:“恭喜陈太医。”
“不!是下官该谢谢娘娘!”陈太医又磕了个头,“要不是娘娘指点,下官这辈子都只是个不起眼的末流太医!娘娘的恩情,下官铭记在心!”
他说着,把手里的大布包打开。
里面全是药材。
而且都是好药材——上等的野山参、灵芝、鹿茸,甚至还有一小盒血燕。
“这些是下官用赏银买的,还有一些是荣嫔娘娘赏的。”陈太医把布包推到沉清辞面前,“娘娘您身体需要,尽管用!下官以后还能弄到更多!”
沉清辞看着那些药材,心里一动。
有了稳定的药材来源,她的计划就能更快推进了。
“陈太医,”她开口,“你这份心意,我收下了。但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娘娘请讲!”
“荣嫔的病好了,柳院使那边……有没有说什么?”
陈太医脸上的激动褪去了一些,露出一丝不安:“柳院使……很不高兴。他问下官用的什么方子,下官没敢说实话,只说是祖传的偏方。”
沉清辞点点头:“你做得对。酒精消毒的法子,暂时不能泄露。尤其不能让柳家的人知道。”
“下官明白!”陈太医重重点头,“娘娘放心,下官谁都不会说!”
“不过,”沉清辞话锋一转,“这法子,可以教给一些人。”
陈太医一愣:“教给……谁?”
“你觉得太医院里,哪些太医是真正想治病救人,而不是攀附权贵的?”沉清辞问。
陈太医想了想,报了几个名字。
都是些和他一样,出身寒微,医术不错但不会拍马屁,所以在太医院混得不太好的太医。
“把他们连络起来。”沉清辞说,“不用明说是我教的,就说是你研究出来的。教他们酒精消毒法,让他们也用这个法子去治病。”
陈太医眼睛一亮:“娘娘的意思是……”
“人多力量大。”沉清辞淡淡道,“你们可以形成一个……互助的小圈子。互相分享医术,互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