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在场的太监、侍卫、宫女,全都跪倒在地,对着彩虹叩拜。
可这还没完。
彩虹出现后不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阵鸟鸣。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声。
然后越来越多。
越来越近。
最后,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鸟儿,从皇宫的各个角落飞来,
从京城的四面八方飞来,甚至从更远的山林、田野飞来!
麻雀、燕子、喜鹊、画眉、黄鹂……
甚至还有本该在南方过冬的候鸟,此刻全都汇聚到了冷宫上空!
它们没有乱飞,而是盘旋着,绕着冷宫废墟,一圈又一圈地飞。
鸟鸣声汇聚成一片海洋。
那声音不嘈杂,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神圣的韵律。
象是在庆祝什么。
又象是在……朝拜什么。
“百鸟……朝凰……”陆峥仰着头,喃喃自语。
这个只在古书里见过的词,此刻真实地发生在眼前。
所有跪着的人,都呆呆地看着天空。
看着彩虹。
看着盘旋的鸟群。
看着那个被皇上抱在怀里、已经昏死过去的女人,和她怀中那个哭声嘹亮的婴儿。
南宫烨也呆住了。
他抱着沉清辞和婴儿,站在废墟中央,浑身湿透,脸上还沾着烟灰和血迹。
可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怀里那张小脸。
宝儿已经不哭了。
许是哭累了,此刻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纯净得象山泉,映着天上的彩虹,
映着盘旋的鸟影,也映着他自己那张狼狈的脸。
像。
太象了。
每一处都象。
南宫烨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累的,是慌的。
他这一生,经历过夺嫡的腥风血雨,坐稳过尸山血海的皇位,面对过无数阴谋诡计、明枪暗箭。
他从未怕过。
可此刻,抱着这个轻飘飘的、脆弱的婴儿,他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这是他的儿子。
是他冤枉了沉清辞,让她在冷宫独自怀孕、独自生产,最后差点死在火海里的证据。
如果……如果他今晚没来?
如果他没有心血来潮问那一句?
如果他来晚了哪怕一刻钟?
这个孩子,这个象极了他的孩子,就会和母亲一起,被烧成焦炭。
想到那个画面,南宫烨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陛下……”陆峥小心翼翼地靠近,“娘娘和小皇子……需要太医……”
一句话惊醒了南宫烨。
他猛地抬头:“太医!传太医!把太医院所有人全给朕叫来!现在!立刻!”
他的声音嘶哑得象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暴怒。
“还有,”
他环视四周,目光落在那些跪在地上的太监宫女身上,
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冷得象冰,
“封锁冷宫。所有人,一个不许离开。给朕查——”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今晚,都有谁来过冷宫!”
“所有相关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杀机四溢,
“全部给朕押入天牢!朕要亲自审!”
“是!”陆峥凛然应声,立刻带人开始抓人。
一时间,冷宫周围哭喊声、求饶声、呵斥声响成一片。
但南宫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抱着沉清辞和宝儿,快步走出废墟。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生怕颠着怀里的人。
宝儿又哭了起来,这次是小声的、委屈的呜咽。
南宫烨笨拙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想让孩子舒服些。可他从来没抱过婴儿,动作僵硬得可笑。
最后,他只能把婴儿轻轻贴在胸口,用披风裹紧。
说来也怪,宝儿一贴到他胸口,就不哭了。
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竟然睡着了。
那张酷似他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睡得无比安心。
南宫烨看着这张睡颜,心脏某个坚硬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缝。
有酸楚的、滚烫的东西涌进来。
他抱紧怀里的母子,大步走向最近的宫殿——棠梨宫。
那是离养心殿最近的宫室,也是她封后,原本打算给沉清辞住的宫殿。
身后,冷宫的火还在烧,但已经有人开始救火了。
天空,彩虹渐渐淡去。
鸟群也慢慢散去。
可那道横跨夜空的七彩光桥,和那万鸟朝拜的奇景,已经深深烙印在每一个见证者的心里。
也烙印在……匆匆赶到宫门口的柔妃柳如烟眼里。
她站在宫门外的阴影里,看着南宫烨抱着沉清辞离去的背影,
看着他怀里那个隐约可见的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