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大典后,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南宫烨开始了笨拙而沉默的“追求”。
最初是些试探。
清晏阁的花园不是略显萧疏么?
翌日内务府便送来了数十盆名贵花卉,
初春的兰、夏初的牡丹、四季常开的山茶……
宅紫嫣红,瞬间将清冷院落装点得生机勃勃。
领头的太监赔着笑脸:
“陛下说,太子殿下年幼,多看看鲜花,
心情愉悦,于成长有益。”
沉清辞正教宝儿认字,闻言头也没抬,
只对锦书道:“挑几盆颜色鲜亮、无毒无害的,放到宝儿窗下。
其馀的,分赠各宫娘娘,就说是陛下体恤六宫,同沐恩泽。”
内务府太监的笑脸僵在脸上,
却不敢多言,
只能诺诺应下,指挥人将大部分花又原样抬了出去。
消息传到养心殿,
南宫烨对着奏折发了半晌呆,
末了,对玄影道:
“她是不是……不喜欢花?”
语气竟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迷茫。
玄影沉默。
陛下,重点好象不是花……
第二次,是吃食。
江南进贡的上等血燕、西域来的顶级雪蛤、长白山的百年老参……
流水似的送入清晏阁的小厨房。
御膳房甚至还专门拨了个擅长药膳的大厨过来,
言明专为娘娘和太子殿下调理身子。
沉清辞让锦书一一验过,确认无毒后,
对那战战兢兢的大厨道:
“手艺留下,东西不必。
日后清晏阁的膳食,按份例来即可,不必额外增添。
这些补品……”
她顿了顿,
“李公公年事已高,又有旧伤,分一半送去。
另一半,交给陈太医,看看太医院或京中慈济堂可有需要温补的孤寡老人、伤残兵士,酌情分赠。”
大厨领命而去,心中却大为震撼。
这般价值千金的贡品,寻常妃嫔得了恨不得日日供奉,
这位娘娘竟眼都不眨就散了出去,
且用途皆是抚恤孤老……这心胸,着实令人叹服。
当然,这话传到南宫烨耳中,又成了另一种解读。
他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
“她是嫌朕送的东西……太俗?
还是觉得朕在补偿,心生反感?”
玄影这次斟酌了一下,回道:
“娘娘行事,向来有其深意。散于孤老兵士,
或许……是念及陛下曾为江山征战,将士不易。”
虽然他觉得娘娘可能根本没想到陛下这层。
南宫烨眼神微亮,
似乎觉得这个解释说得通,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即便真是为了将士,也不是为了他。
几次试探,皆如石沉大海,连个响动都没听见。
南宫烨沉寂了几日,似乎在苦思冥想。
终于,在六月底,他开始了更直接、更“大手笔”的行动。
那一日,清晏阁的宫门从清晨起就没安静过。
先是八名太监,抬着四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大箱子,鱼贯而入。
箱子打开,珠光宝气几乎晃花了人的眼——
成套的赤金镶宝头面、
鸽卵大小的南洋珍珠、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
整块羊脂玉雕的送子观音……无一不是珍品中的珍品。
紧接着,又是四名太监,捧着锦盒。
里面是各色绫罗绸缎,
江南的云锦、蜀地的蜀锦、海外来的浮光锦……
花样时新,质地精良,足足有数十匹。
再然后,是各种精巧摆设:
三尺高的红珊瑚树、鎏金珐琅的自鸣钟、
象牙镂空的多宝格、前朝名家的真迹字画……
最后,甚至还有一匣子龙眼大小的东珠,
言明是给太子殿下日后镶在冠帽上的。
小小的清晏阁前院,几乎被这些突如其来的奢华礼物堆满。
阳光照在珠宝绸缎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与这偏僻宫殿的朴素格格不入。
来往的宫人都看傻了眼,窃窃私语,又是羡慕又是敬畏。
锦书看着这阵仗,头皮发麻,急忙进去禀报。
沉清辞正在书房听墨十三汇报听风楼对靖王府外围的监控情况,
闻言,笔下未停,只淡淡问了句:
“登记造册了吗?”
锦书一愣:“还、还没有,东西太多,还没来得及……”
“让李公公带人,一件件清点,登记入册。
名称、数量、质地、大致估价,都要写清楚。”
沉清辞合上一份卷宗,
语气平静无波,仿佛说的不是价值连城的贡品,而是一批普通的货品。
“娘娘,那这些东西……”锦书迟疑,
“收入库房吗?”
清晏阁的库房可不大,怕是装不下。
“不必入库。”
沉清辞站起身,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