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汪瑜没有丝毫尤豫,立刻停下脚步,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站在沼泽之中,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在高台上的坎贝尔看来,这一幕诡异到了极点。
这个小子,又在搞什么鬼?
走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停下来了?还闭上了眼睛?
难道是……在祈祷?
可笑!
你就算把上帝请来,今天也救不了你!
坎贝尔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不屑就变成了惊愕。
因为他看到,汪瑜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斗起来。
他的额头上,青筋一根根地暴起,豆大的汗珠,如同雨点般滚落。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唇也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似乎在承受着某种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
这是……怎么回事?
诅咒真起作用了?
就在坎贝尔惊疑不定的时候。
沼泽中,汪瑜正经历着一场炼狱般的折磨。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猛地从他的双眼深处爆发开来!
那感觉,就象有两根被烧得通红的铁钎,狠狠地捅进了他的眼框,然后还在里面疯狂地搅动!
剧痛!
无与伦比的剧痛!
汪瑜闷哼一声,牙关瞬间咬紧,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感觉自己的眼球,仿佛要在这股剧痛中融化、爆裂!
但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紧随剧痛而来的,是一种更加恐怖的感觉!
痒!
奇痒无比!
就象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他的眼球后面,在他的视神经上,疯狂地撕咬、啃噬、筑巢!
那种深入骨髓,深入灵魂的痒,比单纯的疼痛要恐怖百倍千倍!
它让你想抓,却无处可抓!
让你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汪瑜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
他的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他想用手去抠自己的眼睛,想把那对正在经受折磨的眼球给活生生挖出来!
这股冲动,是如此的强烈,几乎要摧毁他的理智!
“忍住!”
“一定要忍住!”
汪瑜在心中疯狂地咆哮着,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对抗着那股非人的折磨。
“三十秒!只要熬过这三十秒!”
“三十秒之后,我将获得新生!”
这三十秒,对于汪瑜来说,漫长得仿佛一个世纪。
每一秒,都是在刀山火海里滚过。
他的意识,在剧痛和奇痒的交替冲击下,开始变得模糊。
他感觉自己就象一叶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孤舟,随时都可能被巨浪拍得粉身碎骨。
就在他的精神防线即将崩溃的前一刻。
二十八……
二十九……
三十!
时间到!
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那股毁天灭地的剧痛和深入灵魂的奇痒,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象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一股清凉、舒适的感觉,取而代地,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淌过他饱受摧残的双眼。
汪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站在原地,身体依旧在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斗。
脑海中,系统冰冷而机械的声音,清淅地响起。
【安装完毕。】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落下最后一个音节。
那股足以摧毁人类理智的剧痛和奇痒,如同退潮般,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舒适,如同沙漠中跋涉了数日的旅人,一头扎进了清澈的绿洲。
那股凉意,从眼球深处缓缓流淌而出,滋润着每一根饱受摧残的视神经,抚平着每一寸躁动的血肉。
汪瑜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身体还在因为极致痛苦后的馀悸而微微颤斗,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缓缓地,试探性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彻底变了样。
如果说之前的试用版是一台老旧的显象管电视,充满了噪点和模糊的色块。
那么现在的正式版,就是一部顶级的8k超高清电影!
不!
甚至比那还要清淅!
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远处树叶上清淅的脉络,沼泽水面下缓缓游动的小虫……
所有的一切,都被无限地放大,无限地清淅化,呈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这是一种超越了人类视觉极限的感知!
汪瑜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脚下的这片死亡沼泽。
下一秒,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