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涅克罗反问,“难道就这么看着,等他把我们一个个揪出来杀掉?”
泽菲尔沉默了。
他脑海中飞速盘算着,想象着几十个佣兵冲向那个男人的场景。可无论他怎么推演,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
但涅克罗说得对,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继续射击!”
泽菲尔最终还是咬着牙,对着通信器下达了命令。
“所有单位,火力压制!把你们带的每一颗子弹都给我打出去!我就不信,他是铁打的!”
命令下达,枪声再度密集起来。
起初,那些佣兵们还因为目标一动不动而感到射击的轻松。
这简直就是打靶,还是一个不会动的活靶子。
他们甚至还有闲心在心里嘲笑这个目标的愚蠢。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轻松感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恐惧。
“咔嚓。”
“alpha-3,弹药耗尽。”
“咔嚓,咔嚓。”
“bravo-1,弹药耗尽。”
“charlie组,全部弹药耗尽!”
一个又一个的报告声在频道里响起,每一个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斗和茫然。
终于,当最后一颗子弹也出膛后,震耳欲聋的枪声彻底停歇。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所有狙击手都屏住呼吸,通过瞄准镜死死地盯着下方。
烟尘缓缓散去。
那个男人,依旧站在原地。
别说受伤了,他甚至连衣服的褶皱都没有多出一丝。
在他周围的地面上,黄铜弹壳和变形的弹头铺了厚厚的一层,在路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体表那层淡金色的气流,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丝,但仅此而已。
这点消耗,对于汪瑜那浩瀚如海的真气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通信频道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象是被施了定身术,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穷尽了现代单兵火力的极致,换来的结果,却是零。
“头儿……”
“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兄弟们,问个事儿。”
“你们来之前,都写遗书了吗?”
这句话就象一盆冰水,从每个佣兵的头顶浇下,让他们从头凉到脚。
遗书?
这个词在他们这个行业里并不陌生,但谁也不会真的去想。
可现在,如此平静地问了出来。这本身就代表了一种绝望的共识。
“操!头儿,你说这个干嘛!晦气!”一个年轻的佣兵忍不住骂道。
“就是!我们还没输呢!他肯定是在硬撑!一定是距离太远了,子弹的动能被削弱了!”
“等我们冲下去,几十把突击步枪顶着他的脸扫,看他死不死!”
另一个声音附和道,只是话语里充满了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
“对!干死他!老子就不信这个邪!老子要把他的脑袋打成一个烂西瓜!”
几个人不甘心地互相鼓劲,试图驱散心中那股越来越浓的恐惧。
而在外围负责警戒和支持的另一队佣兵,则完全处于懵逼状态。
他们只听到了如同战争爆发般的密集枪声,却迟迟没有等到进攻的命令。
“什么情况?狙击组那帮家伙是在打蚊子吗?这么久还没搞定?”
“谁知道呢,估计是目标太滑溜了吧。”
“不过也无所谓了,等我们冲进去,一人一梭子,耶稣来了也得躺下。”
他们轻松地聊着天,完全无法理解狙击小组此刻所面临的,是何等恐怖的场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五分钟。
整整十五分钟,战场上再也没有响起一声枪响。
狙击小组的弹药箱已经彻底空了。
他们带来的每一个弹匣,每一条弹链,都贡献给了地面上那堆不断增厚的废铜烂铁。
而汪瑜,从始至终,一步未动,一指未抬。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所有人的心中蔓延。
那个年轻佣兵的叫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啜泣。
“他……他不是人……他绝对不是人……”
“我们惹到了一个怪物……一个真正的怪物……”
“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再也没有人提冲下去近战的事情了。
连反器材狙击步枪的子弹都奈何不了的存在,用突击步枪去扫射?
那和用口水去吐,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都陷入了无计可施的境地,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着头顶上那两位最高指挥官的最后指令。
指挥阵地,泽菲尔此刻正死死地握着高倍望远镜,镜片后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视野中,那个叫汪瑜的男人,依旧站在原地。
怎么可能?
这不科学!这不合理!
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