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斯在电话那头嚼着雪茄:让伦敦那帮老爷们插手?张伯伦现在满脑子都是希特勒,他会愿意在远东惹一身骚?
他不得不愿意。特纳走向面朝太平洋的落地窗,英国在华利益比我们更集中。如果日本完全控制中国海关,汇丰银行将失去最大的现金流。你告诉我们在伦敦的人,就说这是扞卫自由贸易原则,是维多利亚女王时代以来盎格鲁-撒克逊金融秩序的基石。张伯伦再绥靖,也不敢背这个骂名。
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冷静分析:首相阁下,但汇丰银行的利益确实牵动伦敦金融城的神经。在海关问题上退缩,恐怕
恐怕什么?张伯伦打断他,恐怕那些银行家会减少对保守党的捐款?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远东地图上标红的英国利益区,最终无奈地摆手:发个外交照会吧,语气温和些。敦促日本尊重现有海关协定,注意,是,不是!我们现在经不起和日本翻脸。
这份措辞谨慎的照会发往东京,却在日本军部激起更大反弹。
三井良介收到英国照会时,气得将景德镇瓷杯摔得粉碎:八嘎!美国人得寸进尺就罢了,英国人这个日落西山的帝国也敢来指手画脚!我们让步是为了争取时间消化占领区,他们真当我们怕了?
他当即致电近卫首相,强硬表示拒绝出席珍珠岛会谈:这是对帝国尊严的挑衅!我三井良介绝不会踏上那个美国海军基地去受辱!
近卫文麿在首相官邸焦头烂额。他刚收到军部的报告:美国国会已有议员正式提交《对日战略物资禁运法案》草案,背后明显有西部和东部财团的联合推动。
三井君!近卫几乎在哀求,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美国人的禁运法案一旦通过,帝国的石油和废钢供应将面临灾难!你必须去谈,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但三井良介直接挂断电话,以突发疾病为由拒绝出行。
会谈地点设在珍珠港军官俱乐部,面朝碧蓝的珍珠港内湾。史密斯故意迟到半小时,在确认日方代表缺席后,他不仅不恼,反而对随行记者团轻松表态:看来日本朋友还没有准备好进行建设性对话。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等待。
这句话通过电报发回美国,立刻成为各大报纸头条:《日本缺乏谈判诚意,特纳先生表示耐心等待》。在华盛顿,受财团影响的议员们趁机加大了对禁运法案的游说力度。
两周后,形势急转直下。美国参议院外交委员会突然宣布将《对日战略物资禁运法案》列入优先审议议程。更致命的是,三井财团在纽约的期货交易员发回密电:美国大宗商品交易商开始集体做空日本急需的铜和铝期货。
首相阁下!外相宇垣一成惊慌地冲进近卫办公室,美国人在金融市场对我们进行绞杀了!三井在纽约的贸易代表说,如果再不缓和关系,我们在国际市场的融资渠道将被彻底切断!
近卫文麿脸色惨白。他深知日本战争经济对外部资源的依赖程度。在召开紧急内阁会议后,他亲自赶往三井良介的疗养别墅。
三井君!近卫几乎是在下最后通牒,帝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你再不出面,军部那些少壮派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行动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三井良介望着庭院里凋零的樱花,长叹一声。他明白,个人尊严在国家利益面前必须让步。次日,日本外务省正式通知美方:三井良介先生已康复,将不日启程前往珍珠岛。
当三井良介的专机最终降落在珍珠岛时,特纳正与修斯在沙滩上打高尔夫。
特纳一杆将球击向大海,他们还是来了。时间永远站在有实力的一方。
修斯笑道:你赌赢了。不过谈判桌上,你准备让多少?
特纳冷笑,关余必须全部移交,这是底线。不过我可以日本银行作为托管方参与资金流转,让他们面子上好看点。毕竟,他眺望三井车队驶来的方向,把狗逼急了,它真会跳墙。我们要的是钱和秩序,不是战争。
他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暂时的平衡。等我们在亚洲的布局完成这些岛屿国家,终究要明白谁才是太平洋的真正主人。
这场看似围绕关税的技术性谈判,实则是美日两国在战争前夕的一次关键性力量试探。史密斯,这个站在资本巨兽顶端的男人,正冷静地操控着这场牵动世界命运的牌局。
1938年4月中旬,珍珠岛军官俱乐部
咸湿的海风穿过敞开的百叶窗,却吹不散会议室里凝固的空气。介踏入会场时,特纳·史密斯正背对着他,眺望着窗外珍珠港内停泊的庞大战列舰群。
“三井先生,四年不见了。”特纳缓缓转身,脸上挂着毫无温度的笑容,“1934年在上海外滩一别,您当时对敝公司船队的安全关切,令我记忆犹新啊。”他故意提起上海旧事。
三井良介的指节瞬间捏得发白,但面上仍保持着一贯的克制:“史密斯先生风采更胜往昔,还是这么幽默。”他生硬地扯开话题,目光转向桌边另一位戴着金丝眼镜、面色不豫的英国人,“这位是?”
“汇丰银行中国区总裁,帕特森爵士。”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