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上的海鸟窝,每年夏天海鸟会在悬崖上筑巢下蛋。鸟蛋营养好,能存很久。”
“但很危险。”nanuq走过来,抱着骼膊看着程野。“悬崖很陡,有的地方几乎垂直。上去采蛋的人经常摔死。去年就摔死了一个。”
老族长点头。
“后天出发。nanuq带队,挑三个人一起去。”
他的目光在程野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没有点程野的名。
会议结束后,程野回到帐篷旁继续刻骨雕。
“北风”蹲在旁边看着,偶尔歪一下脑袋。刻刀在鲸骨上留下一道道痕迹,歪的第一刀已经变成了猞猁侧头的姿态。
“你要去吗?”uki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
“老族长没点我的名。”
“但你想去。”
程野没有否认。
“采鸟蛋很危险,你为什么总要往危险的地方跑?”
程野停下刻刀,抬起头。
“因为不危险的地方,学不到东西。”
uki盯着他看了几秒,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老族长挑选采蛋队伍。
“nanuq,alik,putulik,还有”
“我去。”程野站出来。
老人愣了几秒钟,侧头看着他:“采鸟蛋要爬悬崖,很危险,你爬过吗?”
“在育空爬过云杉,四五迈克尔,够松鸡窝。”
“四五米和四五十米不一样。”
“我知道,但我想去。”
老族长转向nanuq:“你觉得呢?”
nanuq打量了程野一眼:“让他去吧,他还没见过咱们采鸟蛋,早晚都得见见世面。”
“那就这么定了,吃完早饭出发。”
【采蛋?什么蛋?】
【应该是海鸟蛋,北极夏天的重要蛋白质来源】
【四五十米悬崖徒手爬?这也太猛了】
出发前,老族长看着程野检查装备。
“紧张?”
“有点儿。”
“正常。我第一次去采蛋,腿软得差点从崖顶滚下去。听nanuq的话,他说往左你就往左,他说停你就停。悬崖上不是逞能的地方。”
程野点头,把最后一根绳索塞进背包。
“别死在外面。”
“放心。”
悬崖在西边,距离营地半天路程。
四人吃完饭就出发,穿过苔原和碎石滩。太阳挂在天上转圈,永远不落。
中午时分,程野第一次看到那座悬崖。
巨大的岩壁从海面上拔地而起,垂直向上,足有五六十迈克尔。灰黑色的岩石表面布满了裂缝和凸起,象一张被揉皱的纸。
而在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地聚集着成千上万只海鸟。
三趾鸥、厚嘴海鸦、暴风鹱……各种海鸟挤在每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叫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象有人在耳边拉锯子。
鸟粪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程野眼睛发酸。
【科普:海鸟选择悬崖筑巢是为了躲避北极狐,狐狸爬不上去】
【这味道隔着屏幕都能想象】
【厚嘴海鸦根本不筑巢,直接把蛋产在光秃秃的岩架上】
“壮观吧?”alik问,“第一次来的人,都是这个表情。”
程野没说话,盯着那面悬崖。每一只海鸟下面都有一个窝,每一个窝里都有一两枚蛋。
粗略估计,悬崖上有几万枚蛋。
“看那边。”nanuq指着悬崖中段,“去年,一个年轻人就是从那里摔下去的。第一次来,太急了,踩到松动的石头。”
他转头看着程野。
“所以,别急。”
【每年都有因纽特人采蛋摔死,但这是祖辈传下来的生存技能】
【尊重当地传统,但真的危险】
几人在悬崖脚下休息片刻。
然后nanuq从背包里拿出长绳,一端系在腰上,另一端交给alik。
“我先上去找稳固点,然后放绳子,你们一个个上。”
说完他开始爬。
程野看着nanuq的动作,他在垂直岩壁上像壁虎一样。手指插进每一道裂缝,脚尖踩在每一块凸起上,整个人贴着岩壁移动,几乎看不出在用力。
【传统因纽特采蛋人是不用安全绑带的,纯徒手】
【三点固定原则:永远保持三个肢体接触岩壁】
【这小子动作太丝滑了】
十分钟后,nanuq到达十五迈克尔的平台,系好绳子放下来。
alik上去了,然后是程野。
岩壁比想象的难爬。
不是因为陡,他在育空爬过云杉树,爬过雪坡。难的是判断:哪块石头能踩?哪道裂缝够深?每一个选择都关系到下一步怎么走。
“往左一点!”nanuq在上面喊,“你右脚下面那块石头是松的!”
程野往左挪了半步,刚才打算踩的那块石头果然轻轻晃动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