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定眼细看,火焰里蠕动的东西突然消失了。
“父亲害怕了,把塞德娜推下船。她抓住船舷,父亲拿出刀,断了她的手指”
萨满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
“手指落入海中,变成海豹、海象、鲸鱼。塞德娜沉入海底,成了海洋女神。”
讲完故事,鼓声响起。
萨满开始舞蹈。时快时慢,时蹲时跃,像海豹游水,又象与看不见的对手搏斗。
程野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和鼓声同步。
不是错觉,是真的同步了。
血液在血管里涌动的节奏,和鼓点完全一致。
【这是真实现象!鼓点频率接近心跳时,人体会自动同步,叫做“节律同步效应”】
【野哥这是被选中了啊】
仪式持续近一个小时。
鼓声渐息,萨满站在火堆旁大口喘气,浑身是汗,然后继续说道:
“塞德娜满意了。”
“今年猎物会丰盛。海豹会浮出水面,鲸鱼会靠近海岸。但”
他的声音顿住,所有人摒息。
萨满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停在程野身上。
“你。过来。”
周围窃窃私语。程野看uki一眼,她表情意外,但轻轻点头。
他穿过人群,走到萨满面前。
老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你从很远的地方来。越过山,越过冰,越过海,猎过熊。”
程野点头。
“你救过人。”
再点头。
“你——”萨满突然凑近,眼睛几乎贴到他脸上,“你的眼里有海豹的影子。”
程野不知如何回应。
因纽特传统认为,优秀猎人的眼睛里能看到猎物的灵魂。
萨满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后退,发出一声怪笑。
“有意思。”
老人的目光变得空洞,象是在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塞德娜给我看了一个画面,这个年轻人会在冰上走很远的路,他会见到不属于这里的东西。那东西不属于海,不属于陆,不属于天。”
直播间热闹起来:
【不属于海陆天?那是什么?外星飞船?】
【这fg立得,后面肯定有大事】
【这话说得,野哥好象成了天选之人】
他突然抓住程野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当你找到它的时候不要回头看。”
说完,萨满松开手,转身往火堆后面走去,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仪式结束,人们陆续散去。
程野站在原地,手腕还残留着被抓握的触感。
“萨满的话不是随便说的。”老族长走过来,声音很低,“他说你眼睛里有海豹的影子,这是很重要的征兆。”
“什么意思?”
“猎人和猎物之间有联系。猎物愿意把生命交给某些猎人,因为认出了他眼睛里的东西。海豹会认出你,意味着……你是被这片土地接受的人。”
这是因纽特狩猎哲学的内核,不是猎人捕获猎物,而是猎物选择猎人。
程野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信这些。
萨满的话可能只是恍惚中的胡言。但他无法否认,仪式中他确实感受到了某种共鸣。心跳和鼓声同步的那一刻,不是幻觉。
“明天。”老族长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什么?”
“去采浆果。东边山坡,浆果快谢了。你跟uki一起去,她知道哪里最多。小心一点,那边靠近冰川。”
次日,清晨的阳光把苔原染成了金色。
程野站在帐篷外,看着uki往皮囊里装东西。刮刀、绳索、两个空的大皮袋。
“走吧。”她把皮囊往肩上一甩。
“北风”从帐篷里钻出来,打了个哈欠,跟在两人身后。
老族长站在营地边上,目送他们离开。老人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老族长这个笑容,明显是在撮合】
【北风也去!电灯泡担当】
程野觉得这趟差事有点蹊跷,采浆果这种活,随便派两个人就行,为什么偏偏是他和uki?
往东走了半小时,地形开始变化。
平坦的苔原渐渐隆起,变成起伏的丘陵。矮小的灌木丛越来越密,有些地方能没过膝盖。
冬天只有雪和冰,死寂的白。
但现在,灰绿色的驯鹿苔藓铺满地面,矮柳的叶子泛着油亮的光泽,岩石缝隙里挤着白的、黄的、紫的野花。
岩雷鸟在灌木丛里扑腾,雪鸮在草地上蹦跳觅食。
uki走在前面,脚步很稳。
每一个拐弯、每一处上坡都不用思考,象是身体自己记得该怎么走。
两人没怎么说话,但那种沉默不让人难受。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眼前壑然开朗。
一片山谷。三面被矮山环绕,谷底一条浅溪,水声潺潺。
山谷两侧的坡地上,长满了矮灌木,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