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林木深处,诛邪司伏兵的身影如鬼魅般无声浮现。粗壮的树干后、茂密的树冠中、甚至半
朽的落叶堆下,皆有点点寒光幽然闪烁,泛著冷硬的杀意。
无数道凌厉气机早已交织成网,將僵傀坞眾人的每一条退路死死锁定。
“唉,为何就不能让我们安安稳稳地离开呢。”
僵主身形骤然一滯,发出一声沉鬱的嘆息,仿佛真带著几分遗憾。
话音未落,他周身猛地爆开一团浓稠如墨的灰黑尸煞之气,轰然四溢!
气流剧烈震盪,將那缠绕上来的阴影触手勉强震开。
但那片阴影所化的泥潭却蕴含著诡异吸力,牢牢吸附著他的双腿,令他动作变得迟滯沉重。
另一边,张恆一已缓缓將重伤昏迷的莫金衣交由身后莫鏤仔细照看。
此前,他面上方才刻意流露出的那份妥协与凝重,如潮水般褪得乾乾净净
他挺直脊背,眼神如鹰隼扫视猎物。
“执金令,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他声音並不高昂,却字字清晰,穿透林间渐起的肃杀,传入每个人耳中。
“令牌內层,早被司中专修符咒之术的术士种下印记,具追踪之能。你既与妖魔为伍,祸乱云州,今日便別想走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並指如剑,凌空朝著僵主方向疾点!
“嗡——!”
僵主手中那枚执金令骤然变得滚烫,內部传出一声极细微却尖锐的嗡鸣。
下一瞬,一道淡金色、纤细如髮、寻常肉眼难以察觉的光线自令牌中激射而出,虽无攻伐之力,却犹如附骨之疽附著在僵主体表。
僵主低头瞥了一眼手中微烫的令牌,又瞟了一眼身上的被打下的印记。
面上竟无太多波澜,依旧是一片令人捉摸不透的淡然。
“诛邪!”张恆一不再多言,怒喝声如惊雷炸响。
“列阵!”
蓄势已久的诛邪司眾人,应声暴起!
霎时间,林中光华大盛。
真炁光芒、符籙火光、刀罡剑气
种种攻伐手段,如同压抑已久骤然决堤的狂暴怒涛,带著刺耳的呼啸。
向著被困於中央的僵傀坞阵营疯狂席捲而去!
寂静被彻底撕碎,林间杀声震天,气劲交击之音不绝於耳。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僵主只是轻轻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倒是麻烦。”
隨即,他隨手將那枚执金令,拋给了身旁一位面色阴鬱的长老。
“你先走。”
接著,他无视了漫天轰击而来的神通术法,迎著绚烂而致命的光华,一步一步,朝著诛邪使眾人所在的方向疾驰。
疾驰过程之中,他的双手同时在身前结出复杂而古老的法印。
张恆一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
因为那无数道足以开碑裂石、斩妖除魔的神通光华。
轰击在僵主身上时,竟未溅起半点血肉伤痕。
反而发出了“叮叮噹噹”如同击打百炼精钢的脆响,甚至迸射出一簇簇耀眼的火花!
“不对!”莫鏤作为云州本地人,对於本土求法者势力僵傀坞的手段还是清楚的。
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失声喝道,“他不是真身,是僵化替身!”
“而且很有可能是游尸作为的替身” 然而,就在莫鏤这惊呼声中,僵已然踏破重重光焰,逼近眾人阵前。
他结印的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百尸僵煞阵!”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颤,泥土翻飞。
一具具面色青黑、指甲尖长、散发著浓郁腐臭气息的殭尸,破土而出。
与此同时,更加浓烈、蕴含著剧毒的灰黑色尸煞之气,从这些殭尸身上以及地底深处喷涌而出,翻滚匯聚,化作一股毁灭性的浊流,朝著前方的诛邪司眾人当头罩下。
“快退!散开!”张恆一瞳孔一缩,连忙朝著身后眾人大吼,同时身形猛地前冲,催动那具庞大的妖骸挡在最前方,试图阻隔这恐怖的尸煞浪潮。
“呼——!”
浓稠如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尸煞浓雾,瞬间吞噬了林间大片区域,將光芒、声响乃至生机都一併淹没。
片刻之后,浓雾边缘一阵扰动,张恆一率先踉蹌衝出,衣袍多处被腐蚀破损,面色微白。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诛邪司人员狼狈退出黑雾范围,不少人身上沾染了灰黑气息,皮肤传来灼痛麻痹之感,显然已中了尸毒,修为较弱的更是摇摇欲坠。
张恆一迅速扫视全场,又看向被妥善护著、依旧昏迷的莫金衣,脸色阴沉似水。
“此地不宜久留,尸毒需儘快拔除。”他果断下令,声音带著竭力压制后的冷肃,“所有人,先行撤回云州诛邪司,再重新进行商议。”
云州诛邪司,坐落於云山深处。
重峦叠嶂间,终年雾气繚绕。
一间布满疗伤、净邪符文的静室內,气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