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钧抬手,轻轻覆在那朵温润生光的玉莲之上。
剎那间,无数细密如髮丝、闪烁著冰冷银辉的链状纹路,窸窸窣窣地从他指尖蔓延开来。
银链蜿蜒游走,迅速爬满莲瓣,缠绕住莲茎,將整朵玉莲笼罩在一张精致而诡异的银色光网之中。
链纹明灭不定,与玉莲本身温润的乳白色光华交织,在昏暗的洞窟里投下摇曳的光影。
白素素不由屏住了呼吸,凝神屏息。
一双明眸紧紧锁住陆钧的双手与那朵正被银色包裹的玉莲,流露出些许担忧。
“放宽心”陆钧侧首,朝她投去一个轻鬆的笑容,语气里流露出些许隨意。
自从確认了白素素的渊源。
他对於对方的態度倒是平和了不少。
隨著他话音落下。
指尖真炁的流转骤然加剧。
只听一阵轻微的、仿佛玉石自行挤压摩擦的“嗡嗡”声响起,那原本硕大饱满、静静悬浮的玉莲猛地一颤,旋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缩。
莲瓣向內层层合拢,莲台收缩塌陷,整个形体在银色链纹的束缚与陆钧真炁的牵引下飞快坍缩凝实。
数个呼吸间,那硕大的玉莲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陆钧掌心中一枚仅巴掌大小、浑圆剔透的丹丸。
丹体內部,並非实心,而有一朵微缩了无数倍的、纯净无瑕的玉莲虚影,正在缓缓旋转仿佛被封存在琥珀中,透著一种静謐玄妙的美感。
惊异之色溢於白素素眼底。
她倒是见过不少天材地宝,也知晓一些炼化收摄的法门。
但如此举重若轻,瞬息间將偌大灵物凝结为丹,且完美封存其形態与灵韵的手段,实在罕见。
陆钧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抬手便將那枚温润丹体朝她递去。“收好。”
他简短道,隨即目光扫过四周,“收拾一下,一会儿,我们出发离开这里。”
白素素下意识地接过丹体,入手只觉一股精纯温和的灵气隱隱透出,与自身血脉竟有几分遥相呼应之感。
她用手指轻轻拨弄著这枚奇特的丹丸,看著其中旋转的玉莲虚影,有些发愣地点了点头。
陆钧对这玉莲並未起贪占之心。
若是放在他修习天补术之前,这般蕴含纯净灵韵、且有镇守心神,且属性属寒的宝物。
对他体內躁动霸烈的妖血还有些许压制调和之妙用。
但如今,天补术可以对血脉的掌控与炼化。
这玉莲於他,功效便显得有限了。
入夜。
两人身形如风,在莽莽林海之中疾速穿行。
参天古木的枝叶在身后拉成模糊的绿色流光。
“我们接下来去哪?”白素素的声音隨著风声传来,少了最初那份疏离。
“云州,诛邪司。”陆钧目视前方,简洁回答。
“哦。”白素素应了一声,眼神却掠过一丝恍惚与复杂,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小时候,父亲曾经带我去过云州”
“但那已经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后半句的落寞嘆息,她並未说出口。 “云州现如今如何?”她收敛心绪,復又问道,语气像是寻常的閒谈。
陆钧闻言,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弧度:“可能並没有你想像中那般繁华了。”
“就在不久前,一伙投靠了妖魔的求法者势力里应外合,强攻云州诛邪司,並且打开云州镇妖塔,引发了一场大战。”
“虽然最终胜利,但城中受损颇重,诛邪司本部更是首当其衝。”他顿了顿:“以至於原本驻扎在城外的诛邪司总部的眾多诛邪使,都被紧急调回城內,参与重建与防护。”
白素素道“是之前来找我的那伙人?他们明明是人,却说著什么重铸的妖魔的荣光”
陆钧点头:“就是他们。”
“而且,要不了多久,新的战斗恐怕就要开始了。”
“那你还把我从山洞里叫出来”白素素小声嘀咕了一句。
陆钧耳力极佳,自然听得清楚,不由轻笑出声:
“既然他们都已经主动找上门来,你的踪跡或许早已暴露,或迟或早,麻烦总会寻到你头上。躲在山洞里,並非长久之计。”
他语气稍肃,继续说道,“不过,小白,接下来你的路如何走,你究竟是人还是妖,不在於你自己如何认定?”
白素素沉默了片刻,林中只余下两人衣袂破风的细微声响。
半晌,她才幽幽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
“如果,愿意接纳我,我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也终究是人”
陆钧没有直接回应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问出了心中存疑已久的一个问题:
“我还有一个疑惑。你如今已是四境修为,体內理应凝结了妖丹。”
“但是之前你提到,要藉助这玉莲跃龙门化蛟,而后再凝丹。这与你已有的妖丹,是何关係?化蛟之后,难道要重新结丹?”
白素素解释道:
“蛇妖,除非是先天异种,否则血脉潜力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