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点头。
“程连络员说得对,孩子心理出问题了,这比什么都严重。”
“阎老师,你可得上点心了。”
阎埠贵看着众人指责的目光,又看了看哭得快要抽过去的大儿子,心里也出现了一丝愧疚。
他走到阎解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生硬地说:“解成,爸……爸不好,以后多关心你。”
阎解成抬起哭得通红的眼睛,抽噎着问:“那……那爸,后面那二十万,可以少还点吗?利息能不算了吗?”
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想着趁这个机会,免除掉自己身上背着的沉重债务。
然而,阎埠贵一听到钱,立刻就恢复了本性,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那不可能!一码归一码,钱必须还,利息也一分不能少!”
“……”
全院的人都无语了。
这两父子,真是绝了。
阎埠贵那句“一分不能少”,象一盆冷水,把刚刚升起的一点温情浇了个透心凉。
院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
“得,白说了,这阎老西是改不了了。”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就是啊,这个时候了还在乎这钱!”
众人忍不住摇头。
阎解成眼里的那点希望也彻底熄灭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走到刘光天面前,低着头说:“光天,对不起,刚刚是我太冲动了。”
刘光天摆了摆手,也没了好气:“没事儿了,看你哭得那么惨,不跟你计较了。”
阎解成听他这么说,心里又不服气了,梗着脖子说:“你之前也挺惨的,天天被你爸揍,咱俩谁也别说谁!”
“嘿!我这暴脾气!老子还以为你变好了呢!”刘光天眼睛一瞪。
“切!”阎解成回了他一个白眼。
看着两个孩子又斗上嘴了,院里的气氛反而轻松了不少,大家都笑了起来。
程书海见状,便宣布散会。
一场差点闹出人命的风波,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人群散去后,陈雪茹走到秦淮如身边,亲热地挽住她的骼膊,关切地问道:“淮如,刚才没吓着你吧?你这肚子越来越大了,可得当心点。”
秦淮如抚摸着自己开始隆起的肚子,摇了摇头:“没事儿,雪茹姐,我好着呢。谢谢你关心。”
她现在的生活,比以前好了太多。
程书海每天都借着卖菜的名义,给她送各种好吃的,鸡汤、鱼汤、肉蛋,一样不缺。
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未来的希望。
程书海和陈雪茹回到家里,灵儿已经自己乖乖地去写字了。
陈雪茹给程书海倒了杯水,忍不住吐槽道:“这阎家父子,真是一对活宝。一个算计到家,一个蠢得要命。”
“狗咬狗,一嘴毛,随他们去吧。”
程书海喝了口水,不甚在意。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公私合营’的大潮!
陈雪茹此刻也担心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虽然是个女人,但从小就跟着父亲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对政策风向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她之前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风声,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书海,天要变了。”她有些忧心忡忡,“咱们的饭馆、酒坊,还有我的绸缎店,以后恐怕都开不成了。”
“别担心。”程书海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神坚定,“我早就想过这事儿了。天塌不下来。国家要发展,这是大势所趋,是好事。咱们不能逆着来,得顺势而为。”
程书海一字一句,清淅地说道,“把咱们的产业,饭馆、酒坊、还有你的绸缎店,都主动交上去。我们以技术、管理和资产入股,以后拿分红。从个体户老板,变成国营企业的股东和管理者,旱涝保收,不比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地强?”
陈雪茹听完,沉默了。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雪茹绸缎店是她父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是她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
程家饭馆和酒坊,也是书海的心血。
程书海看出了她的不舍,将她轻轻搂进怀里,柔声安慰道:“雪茹,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是你要明白,骼膊是拧不过大腿的。这是历史的潮流,谁也挡不住。”
“咱们主动上交,是响应国家号召,是进步的、积极的典型,上面肯定会高看一眼,给的政策也会更优待。”
“要是等着别人找上门来,强制改造,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到时候,别说当股东拿分红了,能保住个人财产就不错了。”
听着程书海的分析,陈雪茹心里的不甘和担忧,也慢慢消散了。
她知道,丈夫说得对。
他看得比自己远,也比自己更懂这世道。
是啊,只要这个男人还在自己身边,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那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呢?
“好,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