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饭馆的酒水七折优惠,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去,传遍了附近的几条胡同。
最后一天了!
这个消息象是长了腿,一传十,十传百,天还没亮,饭馆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队伍从饭馆门口一直甩到胡同口,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拎着酒坛子、揣着钱,闻讯赶来占便宜的街坊。
“听说了吗?今儿是最后一天打折了!”
“可不是嘛,再不来就没这好事儿了!这程主任家的地瓜烧,现在黑市上都炒疯了,咱们这七折买回去,转手都能赚一笔!”
“嘘!小点声!你当程主任是傻子啊?人家是图个喜庆,咱们跟着沾光就得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队伍里的人议论纷纷,有真心来买酒喝的,但更多的是像阎埠贵那样,打着囤货居奇,日后送礼或者转卖算盘的。
程书俊在柜台后面忙得脚不沾地,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脸上的汗都来不及擦。
一个排在前面的街坊好不容易挤到柜台前,气喘吁吁地问:“书俊啊,这优惠真就今天最后一天了?不能再多搞几天?”
程书俊一边麻利地收钱找钱,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不了,我大哥说了,就今天最后一天。这本来就是为了庆祝我嫂子有喜,图个乐呵,总不能一直亏本卖啊。”
他这话说的实在,周围的人听了也都点头。
“也是,程主任够意思了,连着优惠好几天,让咱们都占着便宜了。”
“就是,做生意哪有一直亏本的道理。”
“说的没错!”
大家虽然觉得可惜,但也都能理解。
毕竟,这地瓜烧的成本摆在那儿,程书海能让利这么多天,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于是,买到酒的人喜滋滋地抱着酒坛子离开,没买到的人则更加焦急地往前挤,生怕错过了这最后的机会。
整个上午,饭馆里都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就在大家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饭馆门口。
来人约莫五十来岁,皮肤黝黑,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脚上是一双沾着泥土的布鞋。
他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他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人山人海的景象,眼神里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好奇和茫然,与这四九城的繁华景象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尤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避开拥挤的人群,朝着柜台的方向张望着。
正在柜台里埋头算帐的程书俊,无意间一抬头,正好看到了这个身影。
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瞪大了。
“爸?”
程书俊不敢相信地喊了一声,手里的算盘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从柜台后面挤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来人的骼膊,又惊又喜地叫道:“爸!您怎么来了?您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啊!”
来人正是从村里赶来的,程书海的堂叔,程书俊的亲爹——程大山。
程大山看着突然冲到自己面前的儿子,黝黑的脸上绽开一个憨厚的笑容,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
“书俊,你慢点,别摔着。”
他拍了拍儿子的骼膊,眼神里满是慈爱。
“爸,您怎么一个人来了?路上累不累?吃饭了没有?”
程书俊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不累,不累。我们村里正好有人要来城里办事,我就跟着他的车一块儿来了。”
“听说你大哥家有喜事,书海媳妇有了,我这不寻思着,过来看看,给他们道个喜嘛!”
程大山乐呵呵地摆了摆手。
他的嗓门不小,这番话一说出口,周围排队的街坊邻居们都听见了,纷纷好奇地朝这边看来。
“哟,这是程主任家的亲戚啊?”
“从村里来的?看这打扮,是程主任的叔叔吧?”
“你听见没,人家是专门来道喜的,还背着这么大个包裹,肯定带了好东西!”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程大山和他身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上。
程书俊这才注意到父亲背上的重物,连忙伸手去接:“爸,您背的什么啊,这么沉,快给我。”
“哎,不用,我自己来。”
程大山说着,就把包裹从背上卸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他解开包裹的绳子,一层层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两只被捆着脚的芦花鸡,咯咯地叫着,看起来肥硕健壮。
旁边还有一篮子码得整整齐齐的土鸡蛋,个个都沾着新鲜的泥土气息。
除此之外,还有几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散发着山货特有的干香。
“嚯!两只大活鸡啊!”
“这鸡蛋看着就是正经的土鸡蛋,金贵着呢!”
“这大叔可真实在,一出手就是这么重的礼!”
饭馆里的食客和排队的街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