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管会的工作效率很高。
程书海给老家亲戚安排了七个轧钢厂正式工名额的事情,才过去两天,这事儿就在军管会王干事的有意宣传下,成了一件值得表扬的先进事迹。
这天下午,王干事亲自带人,在九十五号四合院的院门口,专门立了一块小小的宣传板。
板子上用红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热烈表扬南锣鼓巷公私合营先进典型程书海同志,发扬互助精神,不忘乡亲,为家乡建设贡献力量!
这块宣传板一立起来,整个四合院都轰动了。
下班回来的邻居们,一个个都围在宣传板前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哎哟,快来看啊,程主任又上表扬榜了!”
“这次是因为啥啊?我看看为家乡建设贡献力量?不就是给他老家弄了几个工人的名额吗?这也能算贡献?”
“你懂什么!这叫不忘本!说明程主任这人,有情有义!不象有些人,自己过好了,连爹妈都不认了!”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下意识地往傻柱家那边看了一眼。
傻柱的爹何大清跟着寡妇跑了的事,在院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阎埠贵背着手,挤在人群里,看着那块红彤彤的表扬板,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得不行。
他撇了撇嘴,小声地对旁边的杨秀莲嘀咕:“这算什么事儿啊?肥水不流外人田,他把好处都给了他自己老家的人,跟咱们院里有半毛钱关系吗?军管会怎么还表扬上了?真是搞不懂。”
他心里算了一笔帐,七个轧钢厂的正式工啊!那得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铁饭碗!就这么轻飘飘地送出去了,他连根毛都没捞着,现在看着这表扬,心里能舒服才怪。
杨秀莲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说:“行了你,少说两句吧!人家程主任现在是红人,军管会都表扬了,你在这说酸话,让人听见了不好。”
阎埠贵哼了一声,不说话了,但那张老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嫉妒”两个字。
后院,许富贵和许大茂父子俩也听说了这事儿,专门跑过来看热闹。
许大茂看着那宣传板,眼珠子都快红了。
“爸,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他愤愤不平地说道,“好事儿怎么全让他程书海一个人给占了?前脚刚拿了‘助人为乐’的锦旗,这才几天啊,又上表扬榜了!他是不是军管会领导的亲儿子啊?”
许富贵抽着烟,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比许大茂想得更深。
程书海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有本事了,这是在造势!
军管会一次又一次地给他站台,把他树立成典型,这说明什么?说明程书海这个人,已经入了领导的眼,成了重点培养的对象。
以后在这四九城里,只要他不犯什么原则性的大错误,那基本上就是可以横着走了。
想到这里,许富贵心里也是一阵憋屈。
他本来还想着,等两大爷倒台了,自己能在院里有点话语权,现在看来,只要有程书海在一天,这院里就没他什么事儿。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羡慕嫉妒恨的时候,傻柱拎着两条鱼,从外面回来了。
他看到院门口围着一堆人,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当他看到宣传板上的内容,又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尤其是许大茂那酸溜溜的话时,他当场就不乐意了。
“许大茂,你小子嘴里又喷什么粪呢?”傻柱把手里的鱼往地上一扔,瞪着眼睛骂道,“程哥那是本事!那是人家有情有义,不象你,一肚子坏水,除了会放电影,你还会干啥?”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许大茂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回道,“本来就是嘛,好事儿全让他一个人占了,我们连口汤都喝不上,还不让人说了?”
“那是因为程哥是好人!好人有好报,你懂不懂?”傻柱的逻辑很简单,在他看来,程书海对他好,对院里人也好,那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许大茂听到这话,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
“好人?未必吧。”他阴阳怪气地说道,“谁知道他背地里是什么样的人?看着吧,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这话,纯粹就是因为嫉妒,口不择言。
可傻柱听了,却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就炸了毛。
“许大茂!你他娘的说什么呢!”傻柱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他指着许大茂的鼻子,怒吼道,“你敢咒程哥?我看你小子是皮又痒了,想挨揍了是吧!”
院里的邻居们一看这架势,知道这俩冤家又要打起来了,纷纷往后退,准备看热闹。
许大茂被傻柱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是不肯认输。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那么激动干什么?难道被我说中了,心虚了?”
“我虚你姥姥!”
傻柱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他把袖子一撸,露出了结实的小臂,一双眼睛瞪得象铜铃,恶狠狠地盯着许大茂。
“今天我要是不把你这张臭嘴给打烂了,我就不叫傻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