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程书海的态度明显要客气很多。
“程主任,不好意思,例行公事,得问一下。”
程书海说道:“王干事客气了,这是我们公民应尽的义务。”
王干事象征性地问了几个问题,目光落在陈雪茹和秦淮如的肚子上,语气缓和了许多:“两位同志都快生了吧?可得注意身体,别被外面的事吓着。”
陈雪茹和秦淮如连忙点头。
清查工作一直持续到天黑才结束。
万幸的是,九十五号院并没有查出任何新的敌特线索。
公安和军管会的人撤走后,院里的人才敢打开门,聚在一起,心有馀悸地讨论着。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咱们院里也藏着一个呢。”
“谁说不是呢!以后看人可得睁大眼睛了。”
“这孙老头也太能装了,装得跟真的一样。”
大家都在感慨孙老头的伪装技术高超。
程书海听着大家的议论,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他知道,这次清查虽然没查出问题,但“敌特”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院里的人,彼此之间恐怕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相对单纯的邻里关系了。猜忌和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了下来。
他甚至在想,那个孙老头,会不会也来过自己的饭馆?
想到这里,他决定明天去饭馆,得好好回忆一下最近的客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
孙老头是敌特这件事,给四合院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
一连好几天,院里的气氛都紧张得象是拉满的弓。
夜间值班的人比以前更警觉了。以前傻柱他们值班,还敢凑在一起聊聊天,现在是两个人分开,一个守前院,一个守后院,眼睛瞪得象铜铃,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紧张半天。
白天,院里的大妈们也不敢象以前那样聚在一起扯闲篇了。大家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句话说错了,被人当成“思想有问题”。
就连孩子们在院里追跑打闹,声音稍微大一点,都会被大人立刻喝止。
整个四合院,都笼罩在一种“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的氛围里。
这天,阎埠贵家来了个远房亲戚,是从乡下挑着担子来城里卖菜的。
亲戚一进院门,就被正在扫院子的杨秀莲拦住了。
“哎,你找谁啊?”杨秀莲警剔地看着他。
“表嫂,是我啊!”亲戚一脸茫然。
杨秀莲这才认出来,但还是不放心,拉着他小声问:“你最近没跟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往吧?”
亲戚被问得一头雾水:“啥乱七八糟的人?”
“就是……就是那种说话奇奇怪怪,行为鬼鬼祟祟的人!”
亲戚想了半天,摇摇头:“没有啊。我天天就种地卖菜,哪认识什么奇怪的人。”
阎埠贵从屋里出来,看到是自家亲戚,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把他拉到一边,低声告诫了一番,让他别在外面乱说话,也别随便带人来家里。
亲戚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城里人真是怪得很。
后院,许大茂更是成了惊弓之鸟。
他晚上起夜上厕所,看到墙头上趴着一只野猫,吓得“妈呀”一嗓子叫了出来,把后院的人都给惊醒了。
许富贵气得冲出来,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嚎什么!想把公安招来啊!”
许大茂指着墙头,哆哆嗦嗦地说:“有……有人!”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哪有什么人,只有一只黑猫弓着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德性!”傻柱从屋里探出头来,骂了一句,又缩了回去。
许大茂这才看清是只猫,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在邻居们的嘲笑声中,灰溜溜地跑回了屋。
程书海看着院里这副景象,心里也是无奈。
他知道这种紧张情绪是暂时的,等风头过去,大家自然会慢慢放松下来。但他也明白,有些东西,一旦改变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天晚上,轮到程书海和刘光天值班。
刘光天现在对程书海是又敬又怕,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两人在院里巡视着。
走到中院时,程书海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易中海家的窗户还亮着灯。
他想了想,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谭招娣警剔的声音。
“嫂子,是我,程书海。”
门开了一道缝,谭招娣探出头来:“程主任,这么晚了,有事吗?”
“没事,就是值班路过。易师傅睡了?”程书海问道。
“还没呢,在屋里看书。”
程书海点点头:“行,那你们早点休息。”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屋里却传来了易中海的声音:“书海啊,你等一下。”
门被完全打开,易中海穿着件旧棉袄,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憔瘁,但眼神却很复杂。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