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擦黑的时候,程书海从饭馆回来了。
他今天回来得早店里的事交给程书俊盯着了,他惦记家里两个大肚子。
进了院门,阎埠贵正在门口值班,看到他就打招呼:“程主任回来了。”
“恩。”程书海应了一声,往里走。
阎埠贵尤豫了一下,追了句:“程主任,今天下午许家那小子又嘴欠了,让他爹给揍了。”
程书海脚步顿了顿:“说什么了?”
阎埠贵把下午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傻柱送鱼,许大茂在旁边阴阳怪气,让许富贵逮着当场抽了一巴掌。
程书海听完,点了点头:“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然后继续往里走了。
阎埠贵看着他的背影,缩了缩脖子。他总觉得程书海这个知道了,比一顿臭骂还吓人。
程书海进了屋,陈雪茹正歪在炕上,腰后面垫了个枕头。秦淮如在旁边坐着,两个人在说话。秦母在厨房里忙活,锅里飘出鱼汤的香味傻柱送的那条鱼已经下锅了。
“回来了?”陈雪茹撑着坐起来一点。
“别动。”程书海脱了外套挂在门后面,走过去在炕沿坐下,“今天怎么样?孩子闹了没有?”
“没怎么闹。”陈雪茹说着,话题一转,“倒是有个事跟你说。”
“什么事?”
陈雪茹就把下午许大茂的话原本本说了一遍。她记性好,许大茂那几句话一个字没漏。
“他说的是这到底是认的妹子,还是养的。后面的话没说完,让他爹扇了。”
程书海听完,面上没什么变化。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已经暗下来了,几家的灯陆续亮了。
“记下了。”
程书海说了这三个字,转过身来,语气平淡淡的。
秦淮如在旁边听着,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她知道许大茂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认的妹子还是养的,这不就是暗示她跟程书海之间有事吗?
要搁以前,她得吓得睡不着觉。
但现在,她看着程书海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反而踏实了。
程书海说记下了,那就是记下了。许大茂欠的这笔帐,早晚要还。
陈雪茹倒是不慌不忙地说:“我觉得许富贵打他那一巴掌挺解气的。这小子的嘴,迟早给他惹个大祸。”
程书海点头:“许富贵比他儿子明白。但明白归明白,管不住就是管不住。回头我自有安排。”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急。”程书海坐回来,“眼下最要紧的事是你和淮如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等我腾出手来再说。”
陈雪茹嗯了一声,不再追问。她了解自己男人程书海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他说不急,那就真不是当务之急。但他说记下了,那许大茂就等着吧。
当晚,后院许家。
许富贵把屋门关上,反手插了门闩。
许大茂坐在炕边,缩着脖子看他爹。他知道今天这顿打跑不掉了,但他存了个侥幸心理也许他爹今天累了,能轻一点。
许富贵从柜子后面抽出那根皮带。
许大茂脸都白了:“爸”
“趴下。”
“爸!我下次真不说了”
“趴下!”许富贵吼了一声。
许大茂的娘从里屋探出头来:“他爸,你轻着点”
“你少管!”许富贵头也没回,“今天不打出他的记性来,明天他就能把这个家给祸害了。”
许大茂没办法,只能趴在炕上,双手捂住屁股。
“把手拿开!”
“爸!”
“拿开!”
许大茂哭丧着脸把手放开了。
皮带落下来。
“啊!”
一下。
两下。
三下。
打到第十下的时候,许大茂已经嚎得嗓子都哑了。
许富贵收起皮带,喘了口气,蹲下来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我打你,是为了救你的命。你听清楚了没有?”
许大茂抽搭搭地点头。
“程书海要是知道了你今天说的话,你信不信他能让你在南锣鼓巷混不下去?你信不信他一句话,就能让军管会的人上门来查你?”
许大茂被他爹这几句话吓得止住了哭。
许富贵盯着他:“你今天那几句话,要是传到程书海耳朵里去了,你知道什么后果?上次因为你嘴欠说秦淮如的闲话,你许大茂当着全院人的面自扇耳光的事,你忘了?”
许大茂哪敢忘。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没忘就好。”许富贵直起身来,把皮带扔在柜子上,“以后在院里,看见陈雪茹和秦淮如,你绕着走。看见傻柱跟她们说话,你装没看见。你能做到吗?”
“能能做到。”
“从明天起,你给我老实实去上学。放学就回家,不许在院子里晃悠。听见没有?”
“听见了”
许富贵这才走开了。
他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碗凉水,一口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