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没说错吧?五十万?他们家是嫁闺女还是卖闺女啊?金子做的啊?”许大茂的嗓门又高了起来。
许母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她哭着说,“人家姑娘长得俊,十里八乡提亲的都快把门坎踏破了。人家里说了,不图男方家多有钱,但彩礼必须给足,这是给姑娘的脸面,也是看男方家的诚意。”
她顿了顿,擦了擦眼泪,继续说:“要不是你爸托的关系硬,说你在城里有正经工作,是吃公家饭的,人家根本都懒得见我们。这五十万,还是你爸磨破了嘴皮子,才谈下来的。人家说了,一分都不能少。给了钱,人立马就能跟你走。不给钱,这事儿就当没谈过。”
许富贵在一旁抽着闷烟,一言不发。这笔钱,几乎掏空了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他心里也在滴血。但他更清楚,这是让儿子能娶上媳妇的唯一办法了。名声坏了,就只能拿钱来补。
许大茂愣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他既心疼那五十万,又舍不得那个“不比秦淮如差”的漂亮媳妇。
他的脑子里,两个小人正在打架。
一个说:“五十万啊!都能在乡下盖两座大瓦房了!为了个女人,值吗?”
另一个说:“值!怎么不值!你想想傻柱那得意的嘴脸!你想想院里人以后看你的眼神!只要媳妇漂亮,这五十万花出去,买的是你许大茂的脸面!”
最终,对脸面的渴望,战胜了对金钱的心疼。
许大茂一咬牙,一跺脚:“给!五十万就五十万!不就是钱吗?我将来挣回来就是了!”
他重新变得兴奋起来,仿佛那五十万不是从他家口袋里掏出去,而是别人要送给他一样。
“等媳妇进了门,我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她在院里走三圈!不,走十圈!让所有人都看看,我许大茂的媳妇有多漂亮!让傻柱那孙子羡慕死!让他知道,他娶个纺织厂女工算个屁,我许大茂娶的,是仙女下凡!”
他越想越得意,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傻柱被气得脸发绿的场景。
“不行,我现在就得去告诉他!”许大茂说着,抬脚就要往中院走,“我得提前让他知道知道,我许大茂马上就要娶漂亮媳妇了,让他别高兴得太早!”
“你给我站住!”
许富贵一声断喝,象是一道惊雷,把许大茂给定在了原地。
他一把将儿子拽了回来,力气大得让许大茂一个趔趄。
“你小子是不是记吃不记打?”许富贵指着许大茂的鼻子,眼睛里冒着火,“上次那门亲事是怎么黄的,你忘了?就是因为你这张破嘴!还没怎么着呢,就满世界嚷嚷,结果让傻柱钻了空子!这次,你要是再敢提前走漏半点风声,别说五十万,五百万我也给你娶不回媳妇来!”
许母也难得地强硬了起来,她挡在门口,红着眼睛对许大茂说:“大茂,妈求你了。这次的事,在媳妇没正式进咱们家门之前,你对谁都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就当是为了妈,行不行?”
她指了指里屋:“这几天,我给你准备婚被,给你买新的脸盆、暖壶,你都给我关起门来弄!窗帘都拉上!谁问你,你就说不知道!听见没有?”
许大茂看着父母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虽然心里憋得难受,但也知道他们是为了自己好。上次的教训,确实深刻。
“行行行,我不说,我一个字都不说!”他咬着牙,点了点头,“我忍!等我媳妇进了门,看我怎么一次性把这口气给挣回来!”
他心里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给傻柱,给全院的人,来一个天大的“惊喜”。
从那天晚上起,后院的许家,就变得异常低调和神秘起来。
许大茂一改往日游手好闲、四处串门的性子,每天除了上班,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在院里碰到人,也只是闷着头打个招呼,话都懒得多说一句,这让不少邻居都觉得奇怪。
许富贵更是早出晚归,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脸上总带着一股子奔波的疲惫,但眼神里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最反常的,是许母。
她家那两间屋子的窗户,大白天的也拉着厚厚的窗帘,搞得跟见不得人似的。院里的大妈们好几次想找她唠嗑,都被她以“身子不舒服”、“家里活儿多”为由,挡在了门外。
只有住在隔壁的刘海中家,偶尔能听到许家屋里传来缝纴机“咔嗒咔嗒”的声音,还有新棉花被弹松的“砰砰”声。
“这许家,最近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名堂?”
中院的大树下,几个纳凉的大妈聚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
“谁说不是呢?前两天我看见许大茂他妈,从外面买回来一对崭新的大红脸盆,还有个大红暖壶。我问她家里是不是有喜事,她支支吾吾的,说是给亲戚准备的,说完就赶紧回家了。”一个大妈说。
“我昨天还看见许富贵,从鸽子市那边,弄回来两只老母鸡呢,养在后院墙角。那鸡肥的,一看就是准备炖汤补身子的。”另一个大妈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