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工厂要建,还要建三个,这得需要多少工人啊?
在那个年代,能进国营大厂,就等于端上了一个铁饭碗。这么好的机会,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谁能不眼红?
最先行动的,是后院的许富贵。
他不象以前那样,直接找程书海。他学聪明了,专挑程书海不在家的时候,带着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年轻人,找到了陈雪茹。
“雪茹啊,”许富贵一脸谄媚的笑,“这是我一个远房侄子,刚从乡下来,还没找到活干。你看,他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人踏实,肯干!新厂里,那么多岗位,随便给安排个搬搬抬抬的活,就行!我们不挑!”
前院的阎埠贵,也不甘落后。
他没带人来,而是拎着一包自己炒的花生米,找到了正在院里看着孩子的秦淮如。
“淮如啊,最近辛苦了,又是管帐又是管人的。”阎埠贵先是客套了一番,然后,话锋一转,“我听说,新厂招工,也需要一些,看仓库、管后勤的人员?我老伴家那边,有个亲戚,人特别老实,就是有点内向,不爱说话。你看,这种活,是不是正合适他?”
就连一直想在院里跟程书海别苗头的刘海中,也坐不住了。
他没提自己的儿子,因为他知道,刘光天已经是程书海的徒弟,不好再开口。他直接领着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人,堵在了程家门口。
“程主任!”他扯着嗓门喊道,“这是我老家的一个亲戚,以前,在乡下的铁匠铺里,干了二十年的锻工!技术,那是一把好手!人家都叫他‘活鲁班’!咱们新厂,肯定需要这种技术骨干吧!”
一时间,整个九十五号院,都弥漫着一股“找关系、走后门”的浑浊空气。
这些人,不敢直接去烦程书海,便把所有的压力,都给到了陈雪茹和秦淮如身上。
今天,这家送来两斤鸡蛋。明天,那家提来一只老母鸡。还有人,干脆就坐在程家门口不走,哭诉自己家里有多困难,孩子多需要一份工作。
他们想用这种人情绑架的方式,逼着程家松口。
陈雪茹的性子,最是火爆直接。
一天下午,当许富贵又带着那个“远房侄子”,提着一篮子据说是“刚从树上摘的”桃子,上门来“看望”陈雪茹时。
陈雪茹直接把篮子,推了回去。
“许师傅,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这桃子,我们不能收。”她的声音,冷冰冰的,“新工厂,是国家的,不是我们程家的后院。所有招工,都必须经过统一的考试。谁想进去,就凭自己的本事去考。想靠送礼走后门,门儿都没有!”
一番话,说得许富贵面红耳赤,只能尴尬地,带着人走了。
秦淮如的处理方式,则更柔和,也更滴水不漏。
面对那些来求情的街坊邻居,她总是笑脸相迎,先给倒上一杯水。然后,不急不慢地,拿出一张纸,一支笔。
“大妈,我知道您家里困难。这样,我把我们厂这次招工的条件,给您写下来。”
她把招工需要的学历、年龄、政审要求,甚至笔试和面试可能涉及的范围,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了纸上。
“您让您家孩子,照着这个去准备。等正式招工的通知一贴出来,就让他第一时间去报名。只要他能考得上,我们绝对优先录用。但是,现在您找我,是真的没用。考试的题目,连程顾问都不知道,都是上级部门统一出的。我要是给您开了这个后门,就是犯错误,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把丑话,用最温和的方式,说了出来。既坚持了原则,又没有把人得罪死。
邻居们虽然心有不甘,但看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实在不好再纠缠下去,只能悻悻地离开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结束。
这天夜里,就在秦淮如准备下班回家时,新厂门卫室的老大爷,叫住了她,神秘兮兮地,塞给她一个信封。
“秦负责,这是刚才,有人托我转交给您的。”
秦淮如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打印得整整齐齐的“推荐名单”。
名单上,罗列了七八个名字,后面,还附带着他们的简单介绍。而这些名字里,赫然就有许富贵那个远房侄子,和阎埠贵那个妻弟的名字。
最关键的是,在名单的末尾,盖着一个鲜红的,街道办事处的公章!
秦淮如的心,咯噔一下。
她立刻就意识到,这不对劲。街道的王主任,是绝对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开后门的。
她仔细地,对着灯光,看了看那个公章。
印章的图案、字体,都跟真的一模一样。但是,她敏锐地发现,公章下面的一串编号,跟她前几天,在街道办事处盖章时看到的,不一样。
这是个假公章!
有人,在伪造公文!
秦淮如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托关系、走后门了。这是有人,在设一个巨大的陷阱。他们想利用院里邻居求职心切的心理,伪造一份推荐名单,递到厂里。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