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金有愣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万万没想到陈雪茹今天居然没去上班,更没想到她会跑到前门大食堂去。
他心里一阵烦躁,这娘们儿又整什么幺蛾子?
“她在那食堂干什么了?”
那男人也没打算长篇大论,只捡着最要紧的说:“点了两个菜,想打包,没饭盒。”
范金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陈雪茹脑子是进水了吗?跑去前门大食堂吃饭?她不知道那食堂是徐慧真开的吗?
不过……他如今这个脸怎么出得了门?就这副猪头样,走到哪儿不得被人指指点点?
范金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刚碰到脸颊就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半晌,脸色变了又变,心里翻来覆去地骂陈雪茹,真是个不省心的婆娘,专挑这种时候给他找麻烦。
可他到底还是不敢不去,他太了解陈雪茹的脾气了,那女人真急了眼,可不管什么脸面不脸面的。
要是自己今儿不去,回头她一准又哭又闹又砸东西,说不定还得把他从家里赶出去。
想到这里,范金有纵然一百个不情愿,还是咬着牙开始收拾自己。
他翻箱倒柜地找出一顶帽子扣在脑袋上,又翻出个劳保工人戴的那种无纺布口罩,把大半张脸都给遮住了,只露出两只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睛。
他对着镜子左右照了照,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吸了口气,准备出门。
可等要出门的时候,范金有这才想到他的那辆自行车昨天已经战损了,而且他也没骑回来,这下想用也用不了了,只能腿着去。
陈雪茹如坐针毡了近两个小时,才看到范金有姗姗来迟,心里头的火气立马就压不住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乌龟都走得比你快!”
范金把手里的饭盒往桌上重重一顿,粗声粗气地顶了回去:“能来就不错了,你还在这凶个什么劲儿!”
他余光一瞥,正好看见许大茂大模大样地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正端着杯茶慢慢喝呢。
范金有那两条肿眼缝里顿时闪过一丝厉色,不禁眯起眼来打量对方。
他还没搞清楚昨晚是不是这厮下的黑手呢!
许大茂多精的人啊,早就把范金有那点心思看出来了。
他偏不躲不闪,反倒放下茶杯,笑呵呵地站了起来,朝范金有这边慢悠悠地走过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打趣:“范金有,你今个裹得这么严实干嘛呀?
这么丑的口罩你也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车间工人呢!怎么着,改行去工厂搬铁疙瘩了?”
他说着便走到范金有身旁,趁着范金有不注意,手一伸,快如闪电,一把就将那口罩给扯了下来。
范金有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觉得脸上一凉,心说坏了,赶紧伸手去捂,可已经来不及了。
他那张青紫交加、肿得不成样子的脸彻底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食堂里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离得近的几个更是惊讶得张大了嘴。
许大茂看到范金有的惨况,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噗哈哈哈”地爆笑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另一手指着范金有的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的天哪!你这是被人给打了吗?谁下的手啊?
下手也忒狠了点儿,把你脑袋当沙包抡了吧?哈哈哈——”
范金有阴沉着脸,那脸色难看得能滴出水来,两条肿缝里透出的凶光恨不得把许大茂给千刀万剐了。
他一把从许大茂手里夺回口罩,三两下重新戴上,只留两只眼睛在外头狠狠地瞪着许大茂。
他心里那个恨啊,恨许大茂当众揭他的短,更恨自己这副丢人的模样被人看了去。
可他也知道这会儿不能发作,硬是咬着牙,嘴却硬:“昨天不小心骑车摔了。”
许大茂笑得好容易止住些,听范金有这么一说,又喷笑出来,揶揄道:“那你可真够倒霉的,瞧这状况应该是脸先着的地吧!”
他这话说得刻薄至极,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也跟着低低笑了起来,可碍于范金有的凶名,都不敢笑得大声。
范金有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跟许大茂拼命。
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心里翻来覆去地骂着:你他妈的许大茂,老子早晚把你腿打折!
他懒得再跟许大茂掰扯,知道跟这人斗嘴自己占不着便宜,于是他强压着怒火,扭头对陈雪茹说道:“咱们回家吧。”
陈雪茹早就不想在这逗留了,她这会儿已经将饭菜都给打包进饭盒了,听到范金有这么说,她也顾不上再跟徐慧真较劲了,随即点点头,站起身来就要走。
可走了两步,她心里那股火还在隐隐地烧着,尤其是看到徐慧真嘴角那若有若无的笑,她这步子就迈得更加不甘心。
她忽然折返凑到徐慧真身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耳语道:“徐慧真,你少得意!等许大茂把你玩腻了以后,你想想你自己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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