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似乎并不觉得冷,睡得很沉。
小当缩在被窝里忍了又忍,把身子团成了一团,可那冷风顺着窗户缝一个劲往屋里灌,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冻得她鼻子尖冰凉,连脚指头都蜷成了一团,怎么捂都捂不热。
她心里把棒梗骂了八百遍,心说这货是死猪吗,这么冷都睡得着,合着就她一个人冻得睡不着是吧。
她又忍了好半天,牙齿都开始打颤了,实在是扛不住了,才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钻出来,那冷空气瞬间就裹了上来,冻得她一哆嗦,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磨磨蹭蹭走到窗户边,抬手把敞开的窗扇给推了回去,还特意拉了拉,确认关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留,这才松了口气。
关了窗户,屋里的冷风是少了,可温度还是没上来,依旧冷得刺骨。
就又塞了好几块柴火到炉子里点燃,一开始火还挺小,冒着浓浓的黑烟,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都熏出来了。
她赶紧用手对着炉口扇了扇,火慢慢旺了起来,橘红色的火苗窜得老高,暖意也慢慢从炉子边散开,裹得身上暖烘烘的。
可烟还是有。
小当皱着眉头,心里有些纠结,开窗吧,冷风灌进来肯定又要冷;关窗吧,又呛得慌,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盯着跳动的火苗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心说自己怎么这么笨呢,把被子拉过来盖过头顶不就完了,既保暖又闻不到烟味,这不是一举两得嘛。
她赶紧爬到床上,拽过自己那床又旧又硬的棉被,往头上一蒙,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面。
果然,烟味淡了不少,身上也越来越暖和,她美滋滋地窝在被子里,听着柴火噼啪燃烧的声音,困意一波接一波涌上来,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一觉睡醒,小当一把掀开被子,刚想坐起来,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晕乎乎的天旋地转,胃里也翻江倒海的,一阵阵犯恶心,直往上反酸水。
本能驱使着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屋子,觉得外面的新鲜空气肯定能让自己舒服点。
她咬着牙,扶着墙,踉踉跄跄地从床上爬下来,脚软得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一步三晃地走到门口。
她费了好大劲才拉开门闩,刚把门推开一条缝,一股冷冽的新鲜空气涌进来,她刚想深吸一口气,腿却一软,“吧唧”一下就摔在了门槛外的地上。
脸贴着冰凉的地面,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那大口大口地喘气,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
大过年的,大家都很懒散。
小当这幅样子大家都注意到了,本来都不想跟贾家的人扯上关系,毕竟这一家子最近事太多,谁沾谁倒霉。
可小当这突然摔出来的动静实在不小,大伙下意识都往这边看,见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惨白,看着就不对劲,顿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站在原地议论纷纷。
有人个大妈刚想开口问她怎么了,就闻到从敞开的房门里飘出一股浓浓的炭烟味,直往鼻子里钻。
那大妈脸色瞬间就变了,失声喊道:“不好!贾家中烟气了!”
她这一喊,院子里的人都慌了神。
这年头都知道这东西的厉害,关着门窗烧,那是要出人命的。
大家伙赶紧都围了过来,有人扯着嗓子喊道:“快!快把两边的窗户都打开,通通通风!”
还有人站在院子里往屋里喊:“屋里还有人没?棒梗那小子是不是还在里面?应一声!”
有手脚麻利的小伙子赶紧上前,把屋子两边的窗户全都从外面推开,连门都敞到最大,让穿堂风往屋里灌,好快点散散屋里的烟气。
等了好几分钟,烟味散了些,大伙才敢往屋里走。
一进屋就看见地上的小土炉里,柴火早就烧完了,只剩下一堆白花花的灰烬,看这情形,肯定是这俩孩子半夜烧柴火取暖,还把门窗都关死了,这不就是找死吗?
有人往床上一看,棒梗还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一动也不动,外面这么大动静都没醒。
大伙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都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众人推搡了半天,最后推出个平时胆子最大的汉子。
那汉子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凑到床边,慢慢伸出手,探了探棒梗的鼻息,又摸了摸他脖子上的脉搏。
几秒之后,他猛地缩回手,脸色煞白,转过头对着众人摇了摇头,声音都有些发紧:“不好!棒梗这孩子……已经没呼吸了!
身子都有点凉透了,看来走了有一会儿了!”
小当本来趴在地上缓神,脑子昏昏沉沉的,听见这话,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
过了好几秒,她才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哑着嗓子说道:“你胡说!棒梗怎么可能会没呼吸?你肯定搞错了!”
她一边说一边想撑着身子站起来,可人软得厉害,试了两次都没成功,只能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屋里的人,眼神里满是慌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