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轨迹玄奥难测,时而如流星坠地般直线狂飙,时而又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划出诡异的折线。
让后方紧追不舍的慕雄几次暴跳如雷,含怒出手的恐怖攻击总是差之毫厘。
另一部分心神,则全部维系在紧贴他身侧的那个“人”身上,那个以假乱真的傀儡“慕雨柔”。
林凡以指为笔,以精血混合水灵粉为墨,在千机木芯上疯狂勾勒着粗糙却必须有效的符文,强行糅合异种材料。
以自身神念为引,模仿着慕雨柔那清冷中带着柔和的灵力波动……
当他最后将那根发丝作为内核牵引物嵌入傀儡眉心时,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厥过去,神魂的损耗如同被生生剜去一块。
但成果是值得的。
傀儡的容貌与慕雨柔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以精血点化的眼眸。
在灰色迷雾的映衬下,竟真的流转着一丝属于少女的灵动与哀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惊惶与无助。
她静静地立在星辉光轮上,紧挨着林凡,周身被林凡持续仿真输出的水系灵力波动笼罩。
在高速飞遁带起的模糊光影中,在后方慕雄那暴怒而急切的神识感知里,这俨然就是一对亡命天涯,相依为命的苦命鸳鸯。
林凡甚至需要“演技”。
当慕雄强横的神识如同冰冷潮水般扫掠而过时,他会刻意逆转一丝气血,让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同时分出一缕精纯的灵力渡入傀儡体内,激荡其表面的水系灵力。
让“慕雨柔”散发出更强烈带着惊慌与虚弱的“生机”波动。
这种细节,如同最致命的毒饵,让后方紧追的慕雄深信不疑。
慕雨柔状态很糟,但确实还活着,而且正被那个小畜生带着疯狂逃窜。
这无疑极大地刺激了慕雄的神经,让他对“慕雨柔”更加贪婪,追逐也更加紧迫。
却也微妙地限制了其部分手段,生怕一个不慎真的将“慕雨柔”毁掉。
这长达半月的高压逃亡,对林凡而言,是一场残酷到极致、却也深刻到极致的淬炼。
他的身体时刻处于崩溃边缘,灵力枯竭的虚弱感如影随形,丹田处传来的刺痛从未停歇。
精神更是如同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紧绷到似乎下一刻就会断裂。
他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是靠着咬破舌尖的剧痛,才从因极度疲惫而产生的短暂恍惚中惊醒。
合眼休憩?
那是一种奢侈到不敢想象的妄想。
然而,正是在这种极致游走于生死缝隙的压力下,某些变化悄然发生。
他体内的灵力,在一次又一次压榨极限、燃烧生命以求存的过程中,竟渐渐滋生出一丝迥异的特性。
向内凝聚,化为一种“于毁灭中求存、于寂灭中新生”的坚韧与顽强。
毁灭似乎不再是终点,而是一种破开一切阻碍,为自身存在劈开道路的极端手段。
这种变化极其微妙,连林凡自身都未能完全明晰,但它确实让他的灵力运转之间。
少了几分玉石俱焚的暴烈,多了一丝绝境中挣扎求存的轫性。
同时,他对灵力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精细程度。
每一丝灵力都被榨取出最大的价值,用于驱动光轮、维持伪装、修复自身损伤,几乎没有丝毫浪费。
开脉中期的境界在这日复一日的生死磨砺中,非但没有跌落。
反而被夯实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经脉在那狂暴又精纯的灵力洪流反复冲刷下。
悄然拓宽了一丝,灵力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他的神魂,也在这种无休止的极限压榨下,变得愈发坚韧,如同被反复锻打的铁胚。
杂质被剔除,轫性却在增加。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在开脉中期之后,那层代表着更高境界的、若有若无的壁垒。
惊险,无处不在,且花样百出。
一次,慕雄似乎被林凡那种“滑不溜手”的逃亡方式彻底激怒,隔着数里之遥,含恨拍出一掌。
那一掌凝聚的灵力化作一只数十丈大小的、近乎实质的巨掌虚影。
掌心纹理清淅,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和崩山裂石的巨力。
铺天盖地而来,仿佛要将这片水域连同其中的蝼蚁一同拍碎。
掌风未至,下方的墨色水面便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恐怖的威压让林凡浑身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生死关头,林凡瞳孔缩成针尖。
乎凭借本能,将星辉光轮的操控推至极限,同时不顾经脉刺痛,将刚刚恢复一丝的寂灭剑意全力灌注于光轮尾端。
光轮发出一声尖锐的悲鸣,表面的星辉骤然爆闪。
即黯淡一截,整个飞轮以一种近乎直角的方式,险之又险地横向飙射出去。
“轰!”
巨掌擦着光轮的边缘狠狠拍在墨色水面上。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水柱冲天,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巨锤砸在了最厚重的皮革上。
被击中的水面猛地向下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