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弗赖堡的地下安全屋里林介三人花费了两天时间,他们试图从被历史尘埃掩盖的矛盾线索碎片中,拼凑出一个能够解释所有事情的完整真相。
然而他们失败了,信息还是太少。
被卡尔称为“神秘导师”。
他们所有的猜测,无论是“内部清洗”还是“秘密任务”,最终都因缺乏内核证据而无法成立。
最终林介以决断的姿态强行终止了这场无休止的“头脑风暴”。
这场讨论正要将三人疲惫的精神拖入更深的泥潭。
“我们现在就象三只试图用放大镜去研究一颗遥远恒星的蚂蚁。”
他在铺满凌乱草稿与文献资料的金属桌前,用疲惫却又清醒的语气做出了总结。
“我们能看到的只有那颗恒星所散发出的微弱光点。”
“但我们却永远无法知道那颗恒星的内部,究竟正在发生着怎样剧烈的变化,以及它为何会出现在那片本不应属于它的星空之中。”
他的目光扫过他两位同样精疲力竭的搭档。
“这个谜题的答案不在弗赖堡,也不在我们目前所能触及的任何一个文档库里。”
“它或许在日内瓦,或许在某个早已被遗忘的角落,但绝对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轻易触碰的。”
“继续在这里进行无意义的猜测,只会让我们陷入由我们自己所构筑的茧房”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了安放莉娜骸骨的安静角落。
“在我们去查找那个更大的答案之前,我们还有一件更小却也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先去完成。”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有庄严的仪式感。
“我们必须先送一位迷路了几十年的小女孩————回家。”
林介的话瞬间唤醒了那两位被巨大谜团困扰的同伴,他们意识到在追逐关乎协会历史的宏大秘密时,他们忘记了这次“寻根”的初衷。
为了弥补一段悲伤与悔恨的遗撼。
三天后,海德堡。
这座大学城依旧宁静安详,内卡河的河水在夕阳馀晖下被染成流动的金色。
古老的石桥上情侣们正依偎在一起低声私语。
哲学家小径上,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们正拄着手杖进行着一场关于康德与黑格尔的哲学漫步。
在这片被时间遗忘的理想国度里,一场小型私密的葬礼正在山顶能够俯瞰整个海德堡老城的优美公共墓园里悄然举行。
他在最短的时间内为这场特殊的“合葬”办妥了所有必要的官方与非官方手续。
他还亲自联系了远在伦敦负责管理卡尔遗产的律师事务所。
他以“故土难离”的名义,将绘图师那只存放了几件生前衣物的空衣冠冢从伦敦拥挤的公共墓地迁移到了他真正的故乡。
此刻,在一个由施密特教授亲自挑选的墓园最安静角落,一个由黑色大理石打磨而成的新墓穴已经静静等待着它的主人。
墓穴旁站着四个身穿黑色丧服,神情肃穆的男人。
没有牧师,没有悼词,也没有繁文缛节般的宗教仪式。
只有内卡河谷温柔的晚风,宛若最轻柔的安魂曲,吹拂着每个人的衣角。
林介亲手将由他的外套包裹的莉娜骸骨放入了墓穴中。
然后他又将一个从伦敦空运而来的桃花心木小箱轻轻放在了小骸骨旁。
箱子里装着卡尔生前最喜爱的那套猎装与几本绘画手稿。
这景象就象是一个晚归疲惫的兄长,终于在经历了漫长孤独的荆棘旅途后回到了心爱的妹妹身边。
他准备与她一同分享一个不被惊扰的安宁长眠。
当墓穴被厚重的石板缓缓复盖之后,林介取出了他准备好的一套专门用来雕刻石碑的刻刀与铁锤。
他没有使用工匠们提前准备的千篇一律的墓志铭。
他只是半跪在那块尚有温度的崭新黑色大理石墓碑前,以专注且虔诚的姿态一刀一刀亲手雕刻。
他将从卡尔最后一本日记扉页上看到的那句充满思念与幻想的句子,深深地刻了上去。
(兄妹在此重逢,看群星闪铄。)
每一个字母都凝聚着他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精神导师”的最高敬意。
每一个笔画都承载着他对那段悲伤往事的最终告慰。
当他刻下最后一个句点时。
夕阳的最后一缕馀晖恰好穿透云层,好似聚光灯洒在了那行刚刚诞生的金色字迹上。
那一瞬间,林介感觉到一直压在他心头的来自卡尔的遗撼与执念,终于随着晚风烟消云散。
他完成了他心中的承诺。
他为这位伟大的先行者画上了一个虽然迟到数十年,但终究圆满的句号。
葬礼结束了。
施密特教授,这位感性的老学者早已泪流满面,他紧紧拥抱了林介。
威廉与朱利安则静静站在一旁,他们虽然不象林介与卡尔有着深邃的“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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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作为这场“送葬”之旅的亲历者与守护者,也从这场人性光辉的仪式中感受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