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的弧线。这种可怕的纪律性和执行力,让帝关城墙上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们都感到一阵发自心底的寒意——有这样一位统帅在,异域的军队已经不是他们记忆中的那支只会靠数量碾压的乌合之众了。
他们甚至连一句狠话都没留,也没有为战死的那十五个王族天骄收尸——只是派了十几名负责后勤的普通士兵过来,默默地收敛了战场上散落的残骸。那些士兵甚至不敢抬头看石昊,全程埋着头,动作机械而快速,生怕这个杀神一个不高兴把他们也留在这里。
石昊并没有为难那些收尸的士兵。他只是拄着大罗剑胎,孤零零地站在战场中央,看着那架由九头纯血吞天雀拉动的暗金色銮驾缓缓掉头、越去越远,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他有一万个理由怀疑那个“萧前辈”别有用心。可刚才那一掌中的确没有丝毫杀意,只有一股恰到好处、精准得让他这个以身为种的修炼者都感到惊艳的推力。而且那只混沌大手最后托起安澜岚儿时的动作,那种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对方的温柔,也绝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异域统帅会对普通下属做出的举动。
“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石昊低声自语,将大罗剑胎收回体内,转身朝着帝关走去。他的步伐很稳,但他的脑海中却乱成了一锅粥。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那股隐隐约约的血脉共鸣,还有那个“萧”字——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他却不敢轻易下结论。因为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大伯现在的处境比他还危险。一个九天十地的人,卧底在异域当上了最高统帅——这不是威风,这是随时会粉身碎骨。
他刚一上城墙,曹雨生、十冠王、石毅等人便围了上来。
“石兄,你没事吧?刚才那老怪没有伤到你的本源吧?”曹雨生上下打量着石昊,确认他只是嘴角溢了点血、肩膀上被划了一道浅痕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石昊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古怪:“没有。那人的一击看似声势浩大,但实际上并没有带着杀意。他那一掌的本质是排斥力,而不是破坏力,只是把我推出去,没有伤我的根本。”
“这就更可怕了。”十冠王面色凝重,“能把力量控制得如此精准,至少也是遁一境巅峰、甚至半步至尊的存在。而且从方才他那番训话来看,此人在异域的威望极高,三言两语就能把一场惨败扭转为鼓舞士气的契机。这种敌人,比那些只知道用法则碾压的不朽者还要难缠。”
孟天正缓步走了过来,拍了拍石昊的肩膀。老人的手掌枯瘦却有力,掌心的温度让石昊感到一阵安心。
“荒,你要小心。这个异域统帅恐怕是我们九天十地有史以来遇到过的最难缠的敌人。他的修为深不可测,行事又不按常理出牌。今天他虽然没有对你下杀手,但下次就未必了。”大长老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罕见的忧虑,“接下来的边荒之战,恐怕会比以往任何一个纪元都要残酷。我镇守帝关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异域大军如此纪律严明、士气高昂。此人的手段,远非一个单纯的统帅可比。”
石昊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依然死死盯着异域大军退去的方向。那架暗金色的銮驾已经缩小成了天边的一粒光点,在暗红色的天穹下若隐若现。
“大长老,您刚才感受到了吗?那个统帅出手时,他的法则中没有那种让人作呕的黑暗物质气息。反而有一种很纯粹的道韵,像是由多种不同源流的力量融合而成,却又圆融无间、浑然一体。”
“你也有这种感觉?”孟天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捋着长须的手微微一顿,“老夫也察觉到了。此人的法与异域传统的不朽王经截然不同,其中既包含了混沌本源,又隐隐有着五行循环的痕迹,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连老夫都看不透的轮回之意。这种集多家之长、融会贯通的路数,在异域几乎没有,反倒是更像我们九天十地的修行风格。或许圣界内部也发生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巨变。”
夜幕缓缓降临。边荒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寒冷,从帝关城外吹来的风裹挟着天渊法则风暴的余波,冰冷刺骨,仿佛能吹入人的骨髓深处。
石昊独自坐在帝关城墙边缘一处僻静的哨塔上,双腿悬空,手中下意识地把玩着一块不知名的残骨。那残骨是从战场上捡来的,是某个被他轰碎的异域王族天骄的遗骨碎片。他心不在焉地用指腹摩挲着骨片表面那些残存的法则纹路,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在战场上感知到的每一个细节。那只混沌大手拍来时的力道分布、那个异域统帅训话时的声音节奏、那架銮驾掉头离去时从车帘缝隙中一闪而过的一角青色衣袂。每一个细节都很正常,都很合理,都符合一个异域至高统帅的身份。可把它们拼在一起,石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有那张混沌面具。他当时用神念试探过那张面具,但神念刚一靠近就被一股极其高明的轮回之力弹开了。那种轮回之力的层次极高,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无法破解。可正是因为破解不了,他反而更觉得可疑。他在心里盘算过——石族中有能力、有胆量、有脑子在异域卧底且还能混到这种地位的人,屈指可数。而符合“腹黑到极致、忽悠能力满级、喜欢让别人叫他前辈、擅长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