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面,他的额头上还缠着一圈纱布,纱布上渗着一大块暗红色的血迹,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
大殿上方,石子腾面色惨白地坐在王座上。他身上的黑色统帅战袍已经破烂不堪,原本威风凛凛的不朽蚕丝面料被炸成了一条条破布,挂在身上像是乞丐的装束。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有些血痕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液,甚至隐隐有黑色的诡异气息在伤口处盘旋,看起来就像是被某种极其恶毒的诅咒侵蚀了。那张混沌青铜面具也碎了半边,露出了他刻意伪装过的半张脸。面具裂缝下的那只眼睛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透着近乎疯狂的愤怒和不甘。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石子腾泄愤似的一巴掌拍在白骨扶手上。那扶手是用一整根凶兽腿骨打磨而成的,粗壮得像是柱子,足以承受遁一境修士的全力一击。但在石子腾这一掌之下,它就像是一根枯朽的木头般瞬间碎成了漫天齑粉。骨屑四处飞溅,打在三位长老的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弯下腰,单手捂着胸口,又是一大口黑血喷在了地毯上。那黑血呈暗红色,落在地毯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将地毯灼出了一个冒着白烟的大洞。三位长老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更加惨白了几分。在他们的认知中,萧前辈的血可是半步真仙级别的血液,能腐蚀万物是理所当然的,这说明萧前辈伤得极重。
统帅大人息怒!统帅大人保重神体啊!祁蒙长老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连连叩头。他的额头撞在冰凉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次叩首都让整座白骨大殿微微震颤。
息怒?本座如何息怒!石子腾指着三人的鼻子,声音沙哑而凄厉。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那荒不仅挣脱了封印,还当着千万大军的面抢走了古祖点名要的烂木箱!本座拼死拦截,被那木箱爆发的诡异力量重创了本源,现在你们让本座怎么去面对即将苏醒的古祖!
他越说越激动,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这一次咳出来的血比之前更多,颜色也更加深沉。他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那只手背上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血管根根凸起,看上去触目惊心。
骨陀长老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战战兢兢地说道:统帅大人息怒,那烂木箱实在是太邪门了。当时它爆发出来的黑光,连圣界的乾坤法则都给消融了,我们亲眼看到那黑光所过之处虚空直接塌成了虚无。荒那个小畜生定然是使了什么九天十地的妖法,才和那邪物产生了共鸣,这不能怪我们啊!
闭嘴!本座不想听这些借口!石子腾冷冷地打断了他,眼神阴鸷得可怕。他那只从面具裂缝中露出的眼睛死死盯着骨陀,让骨陀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后背的汗毛全部倒竖了起来。追兵放出去了没有?斥候派出去了没有?要是抓不回荒,拿不回木箱,本座第一个把你们三个老家伙扔进炼妖炉里炼成飞灰!
放出了,全都放出了!拓跋长老急忙抢着应道,生怕回答慢了会让石子腾更加暴怒。大营里所有的斥候和精锐骑兵,足足三十万人,已经顺着虚空裂缝残留的气息,分成了十路大军杀进了葬区边缘。每一路都有至少一位遁一境的长老带队,配备了我们目前能动用的所有追踪法器和封印阵盘。只要那小畜生还在边缘徘徊,定叫他插翅难飞!
他说这话时语气笃定,似乎对那三十万精锐有着绝对的信心。在他想来,荒不过是刚刚突破遁一境的小辈,又是被萧前辈一掌重创,又抱着那口邪门的烂木箱,肯定跑不快。三十万大军地毯式搜索,怎么也能把他从葬区边缘揪出来。
杀进葬区边缘?石子腾面具下的嘴角隐蔽地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嘲弄。那抹嘲弄极其隐晦,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便被他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依旧是那副愤怒而焦虑的模样。
他太清楚葬区是个什么地方了。那片古老的禁地,连异域的不朽之王都不敢轻易踏足,里面沉睡着的古老葬王每一个都是活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老怪物。当初安澜和俞陀为了从葬区取走这口烂木箱,付出了一位半步不朽者和数百位遁一境精锐的代价,最后还是两位古祖亲自出手才勉强将木箱带出来。从那以后,葬区就被安澜列为了最高级别的禁区,严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现在拓跋这个蠢货居然派了三十万人杀进葬区?那些普通的异域精锐和低阶斥候进了葬区,光是那里的死气和沉眠法则就能让他们寸步难行。更别说葬区里那些沉睡的古老葬王了,一旦惊醒任何一个,这三十万人连塞牙缝都不够。更何况,他给那些斥候指引的方向,表面上是荒逃跑的路线,实际上却是葬区中赫赫有名的几处绝地之一,绝望魔谷。
那地方除了无尽的阴煞之气和古老的干尸,什么都没有。阴煞之气能侵蚀修士的元神,干尸虽然战力不高,但数量无穷无尽,杀都杀不完。这帮异域的追兵进去,除了送人头和消耗异域自身的实力,没有任何用处。等三十万人折损大半,活着回来的寥寥无几,拓跋这几个老家伙就只能跪在自己面前磕头求饶了。到那时候,自己再假装大发慈悲给他们指一条明路,又能趁机从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