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才是硬道理。我告诉你,这次去落星谷的,不仅有咱们散修,听说灵虚阁还邀请了城里李、赵、王三家的年轻一辈去历练。李家那个刚突破命泉的大少爷肯定要去,赵家那几个眼高于顶的嫡系子弟也少不了,王家那对双胞胎据说也要去。到时候那场面,肯定是神仙打架,咱们这些凡人,能躲多远躲多远。人家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咱们,咱们犯不着往上凑。”
石子腾心里微微一动。落霞城的三大家族?加上一个灵虚阁,这种典型的新手村配置,看来那所谓的“落星谷遗迹”,顶多也就是个道宫境修士留下的破烂。道宫境在遮天体系里已经是第二个大秘境了,但在石子腾眼里跟小孩子搭的积木没什么区别。对于他这种曾经俯瞰诸天的大佬来说,这种级别的遗迹,哪怕他现在法力封印了九成九,光凭肉身强度,也能像逛后花园一样走一遭。
不过,他的目的是体验红尘,是打磨自身,以及最关键的,合理合法地弄到遮天体系的入门经文。他不是来出风头的,他是来修行的。在这个时代,他只是一个叫萧炎的散修,而不是那个在仙域一拳打爆仙王虚影的石魔。
“侯三哥,那咱们明天什么时候去报名?”石子腾装出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他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像是一个明天要去赶集的小孩。
“急什么。今晚你就在这‘聚散楼’大堂里凑合一宿,掌柜的只要一壶酒钱就让在大堂打地铺。明天一早,城东灵虚阁驻地,哥哥我亲自带你过去。放心,有我在,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侯三打了个酒嗝,拍了拍石子腾的肩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去找别的冤大头拼桌了。他的背影摇摇晃晃,脚下像是踩着棉花,但石子腾注意到,他每次快要摔倒的时候,都会极其自然地调整一下脚步,稳稳地继续往前走。这是在底层混久了练出来的本能。
石子腾看着侯三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幽光。那幽光转瞬即逝,被他很好地掩盖在了那副憨厚的外表下。
他端起桌上剩下的那碗劣酒,没有喝,而是用指尖轻轻在碗沿上摩挲。碗沿粗糙,有一道细小的裂纹,裂纹边缘被油垢填满,摸上去黏糊糊的。
“这遮天时代的底层,虽然残酷,但人情世故、贪嗔痴念,却比乱古时代那些高来高去的仙王们要真实得多。仙王们活得太久了,久到忘记了什么叫饿,什么叫疼,什么叫为了一块源石拼上性命的绝望。但在这里,每一个人都在用力地活着,哪怕活得很难看。”
石子腾在心中暗自盘算着。他现在必须摒弃掉自己身为至尊的骄傲。在这个时代,在没有将双体系彻底融合之前,他“盘古”的名字还不能出现。他不能用法力,不能用神识,不能用任何超出“萧炎”这个身份的力量。他现在,只是一个名叫“萧炎”的蝼蚁。一个明天要去当炮灰的散修。
“《道引经》……希望这东西,能让我在这方末法宇宙里,真正开辟出属于遮天体系的生命之轮。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一步一步来。不能急,也急不得。这片天地的天意还悬在头顶上,随时准备给我一刀。”
夜深了。酒馆里的油灯燃到了尽头,灯芯在油面上跳动了几下便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缕青烟在黑暗中缓缓升起。
聚散楼里的大多数散修都已经在大堂的角落里和衣而卧。有人靠在墙上,有人趴在桌上,有人直接躺在地上,用包裹当枕头。鼾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几句含混不清的梦话。石子腾也找了个避风的草垛,蜷缩着身子躺了下去。那草垛堆在墙角,是伙计用来喂牲口的干草,虽然扎人,但至少比冰凉的地面暖和。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在他的体内深处,下丹田地界、中丹田人界、上丹田天界,三个宛如微型宇宙般的世界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运转着。六道轮回之力在地界中缓缓转动,五气朝元之力在人界中循环不息,周天星斗大阵在天界中无声运转。这三个世界死死地锁住了他那毁天灭地的法力,同时也隔绝了这方天地对他的感应。
他能感觉到,哪怕在睡梦中,这方宇宙那无形的天意依然在天际线上游弋,像是一个无情的监工,随时准备降下天罚,斩灭一切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异数。那天意没有意识,没有情感,只是一种纯粹的法则本能。但也正因为如此,它更加可怕,因为它不会疲倦,不会松懈,不会犯错。
“这贼老天,还真是防贼一样防着我啊。不过没关系,只要让我拿到了这方宇宙的‘许可证’,重新修出苦海……到时候,老子就在你这眼皮子底下,一步步把这天给掀了!”石子腾在心中冷笑一声。他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缓。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与周围那些散修的鼾声融为一体。他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没有多少法力的凡俗之人,静静地等待着明日晨光的降临。
窗外的月亮移到了中天,惨淡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落在大堂里。那些熟睡的散修们脸上写满了疲惫,但嘴角却微微上翘,大概是在梦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道引经》。
落星谷,灵虚阁……这场荒古时代的红尘大梦,终于要正式开始了。石子腾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那轮明月,然后重新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