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老汉我有眼无珠,这几天多有冒犯!您刚才……您刚才杀那个……杀那个道宫老神仙的英姿,老汉我都看见了!我发誓,我绝不乱说!求上仙饶老汉一条贱命吧!”林老三吓得语无伦次。他一个在底层挣扎了一辈子、连苦海都没开辟完全的老瞎子,今天受到的刺激实在是太大了。命泉境的长老被吸成干尸,道宫境的大能被一只手捏爆。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这几天一直跟着自己蹭吃蹭喝、被自己一口一个“萧老弟”叫着的傻小子!
林老三现在心里除了恐惧,还是恐惧。他甚至觉得自己这几天没有被石子腾一巴掌拍死,简直是祖坟冒了青烟。他回想自己这几天对石子腾说过的话,骂过他“蠢货”,捂过他的嘴,还让他磕过头。每回想一句,他的后背就多一层冷汗。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那只瞎了的眼睛是不是因为年轻时有眼无珠才瞎的。
看着吓得像鹌鹑一样的林老三,石子腾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老瞎子,和石室里的那两个世家子弟不一样。那两个人口口声声说着愿意给他当狗,但如果他没有这身实力,他们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可林老三不一样。在那个赵老狗一掌拍下来的时候,这个老瞎子是真心实意地扑上来替他挡的。石子腾活了两辈子,经历过无数生死,他太清楚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了。
他缓步走出石门,来到林老三面前。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也没有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石子腾伸出双手,亲自将林老三从地上扶了起来。他扶着老头的手臂,感觉那手臂还在剧烈地颤抖。
“老林叔,你这是干什么?你这头,我可受不起。”石子腾的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略带些市井气、温和随意的腔调。还是那个散修萧炎的声音,只是比之前少了几分憨傻,多了几分沉稳。
林老三被扶起来,浑身还在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上仙折煞老汉了……您这等通天的大人物,叫我一声老林,那是折我的寿啊……老汉我活了六十多年,连苦海都没修圆满,哪配让您叫我一声叔。”
“什么上仙不上仙的。老林叔,你看着我。”石子腾加重了一点语气。
林老三颤颤巍巍地抬起头,仅剩的一只独眼迎上了石子腾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蔑视,只有一份平静的真诚。那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眼神,只是少了几分伪装出来的憨傻,多了几分深沉。林老三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他太清楚那种看蝼蚁的眼神了——灵虚阁的弟子看散修是那种眼神,世家子弟看乞丐是那种眼神,就连刚才的赵长老看他们也是那种眼神。可石子腾看他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老林叔,刚才那个老狗发难的时候,在场这么多人,只有你,一个连神力都调动不了几丝的老头,拼了老命扑过来挡在我前面。”石子腾指了指林老三胸前那大片的血迹,语气变得有些低沉,“你后背上那个掌印,现在还紫着呢。那一掌拍在你身上的时候,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我知道……”林老三喃喃道。
“你知道,你还是扑上来了。”石子腾看着他,“我萧炎虽然是个修士,但我也是个人。在这吃人的修仙界,别人对我露一下獠牙,我就拔了他满口牙;但别人若是真心护我一下,我便保他一世平安。”
听到这句话,林老三愣住了。他浑浊的独眼里,渐渐涌上了一层水雾。他活了六十多年,在落霞城的散修圈子里混了大半辈子,见惯了尔虞我诈、互相算计。散修之间为了半块劣质源就能背后捅刀子,世家子弟看他们就像看路边的野狗。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保他一世平安”这种话。他那只瞎了的眼睛,就是年轻时被同伴出卖才瞎的。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
“你……你真不杀我灭口?”林老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下意识地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我要杀你,刚才何必渡神力护住你的心脉?”石子腾笑了笑,拍了拍林老三的肩膀,开始脸不红心不跳地编造起了自己的背景,“其实,我哪是什么大能转世,我也不是故意骗你。我之前确实是个散修,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在深山里掉进了一个古洞,得了一位坐化的前辈留下的传承,稀里糊涂地就突破了命泉境。”
石子腾深知,要让林老三安心,就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直接说自己是上古至尊转世太惊世骇俗,但“掉进山洞得传承”这种烂大街的戏码,在这个底层修仙界反而是最容易让人接受的。他这些年从那些死去的散修嘴里听到过不少类似的故事,都是某个散修走了狗屎运,在某处遗迹里得到了前辈的传承,从此一飞冲天。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林老三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这个解释太符合他的认知了。在散修圈子里,这种故事虽然不多,但每隔几年总会冒出一两个。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拍大腿,原本的拘谨瞬间少了一大半:“我就说嘛!你小子虽然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但骨子里透着机灵。原来是得了大造化!好啊!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之前跟我说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