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藏着东西,那就一定有东西。他悄悄调整了站姿,将大半个身子挡在了石子腾前面。
“敬酒不吃吃罚酒。”
石子腾冷哼一声,右脚猛地在红土地上一跺。
“嗡!”
一道极其微弱、却凝练到了极致的金色神纹,顺着他的脚尖打入地底。那神纹细如发丝,却带着一种极其古老而霸道的韵味。它如同一只地下的灵蛇,在松散的红色砂砾中急速窜行,速度之快,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这正是《乱古经》中记载的一种粗浅的借地气之法。说是粗浅,也只是相对于《乱古经》中那些高深莫测的无上神通而言。对于普通的散修来说,这种能将自身神力与大地之气勾连、借以远距离攻击的法门,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即的高深秘术了。
虽然石子腾如今苦海刚刚重聚,境界只有苦海境初期,体内的神力微薄得可怜。但凭借重瞳对道纹的精准把控,以及《乱古经》对力量本质的深刻洞察,他这一击的认穴之准,堪称妙到毫巅。
“砰!”
那座看似平静的沙丘突然炸开。
漫天红沙中,一道青黑色的残影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嘶鸣,猛地从沙土中窜向半空。那嘶鸣声尖锐刺耳,像是有人用生锈的铁片在石头上用力刮擦,让人听了浑身难受。
马老三定睛一看,差点把昨天吃的干粮都吐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近丈的怪物。
它的身体大致呈人形,但浑身覆盖着巴掌大小的青色鳞片。那些鳞片在惨淡的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它的四肢粗壮如柱,手臂和腿上的肌肉虬结鼓胀,充满了暴虐的力量。手指和脚趾之间长着青蛙一样的蹼,指尖却生长着如同弯曲铁钩般的黑色指甲,一看就知道是为了撕碎猎物而生。
最令人恶心的是它的脑袋。
那脑袋像是一颗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鲶鱼头,扁平而宽阔。没有鼻子,只有两个细小的黑色孔洞。嘴巴极大,一直咧到了耳根的位置,嘴角上翘,露出两排锯齿般的尖牙。牙缝里还卡着几丝暗红色的碎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吃剩下的。两根粗长的肉须从它的上唇垂下来,在风中疯狂甩动,像两条活着的蛇。
它的眼睛是倒三角的,惨绿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里面满是嗜血的凶光和饥饿的贪婪。
“嘶——半妖水族?!”
马老三倒吸一口凉气,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玩意儿怎么会跑到陆地上来?半妖水族不是只能待在水里吗?它们一离开水,妖力会大打折扣,用不了几个时辰就会脱水而死。老奴以前在黑水城听说书先生讲过,说流沙河底就有这种半妖水族,专门拖落水的散修下河。但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见到活的!”
“水底暗河的食物不够了,自然要出来打牙祭。”
石子腾面色不改,右手从怀中掏出了那块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冥海寒玉。寒玉入手,一股极寒之气顺着掌心蔓延开来,让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清冷了几分。
“它从暗河出口就盯上我们了。这一路上,它一直潜伏在地底,跟着我们走了十几里。这东西的土遁之术倒是有几分门道,要不是它身上那股子水腥气太重,还真不容易发现。”
“人族……新鲜的肉……死!”
那半妖怪物显然灵智不高。它常年生活在暗河底下的溶洞里,靠吞食盲鱼和误入暗河的野兽为生,能长到这么大已经是异数。它那双惨绿色的竖瞳里,只有最原始的捕食欲望。它根本看不出眼前这个看似虚弱的人族少年有什么可怕之处,在它眼里,这两个人类只是两只走错了路的猎物。
它只知道,这两人身上散发出的生命精气,比它这一辈子吃过的所有盲鱼加起来都要浓郁。尤其是那个年轻的人族,他身上似乎藏着什么让它垂涎欲滴的东西。那种味道,比最肥美的血食还要诱人一百倍。
吃了他的话,也许自己就能再进一步,蜕去这层鱼皮,真正化成人形!
这个念头在它简单的大脑里疯狂滋长,压过了对陆地的恐惧,压过了对死亡的警惕。它已经离开水太久了,体内的妖力正在持续流失。它必须速战速决,在身体脱水崩溃之前,将这两只猎物吞进肚子里。
半妖怪物在半空中猛地一拧身躯,那粗壮的身形竟然灵活得像一条水蛇。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一颗青黑色的陨石,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从半空中朝着石子腾的头顶直扑而下!
它那双长着铁钩般指甲的利爪,在空中划出几道森冷的寒光,直取石子腾的天灵盖。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超过了普通的苦海境巅峰,隐隐逼近了命泉境初期的水准。若真是被它抓实了,别说一个人的脑袋,就是一块花岗岩也会被抓得粉碎。
“腾爷小心!这畜生皮糙肉厚,一般的法器根本打不穿它的鳞甲!”
马老三惊呼一声。他虽然不是这怪物的对手,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被攻击。他猛地一咬牙,苦海中那点可怜的神力瞬间涌入手腕,手腕一抖,两枚源石暗器如同两颗流星,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那半妖怪物的双眼。
眼睛,是任何生物最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