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石子腾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柔,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那石某也不拐弯抹角了。”
他径直走到那张铁木桌前,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铺着虎皮的交椅坐下。那动作随意而自然,仿佛这不是在姜家的地盘上,而是在他自己家里。
“就切吧。”石子腾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平淡地扫过铁木桌上那三块封存在黑色布袋里的矿标。
“从左边那块开始。不过,切石的师傅得手稳一点。那里面虽然只是普通的火煞,但要是切深了,煞气喷出来,也够他毁容的。”
姜铁深深地看了石子腾一眼。这小子,不但不怕,反而直接反客为主,把主动权牢牢抓在了自己手里。
“老常!带你的家伙事过来!”
姜铁沉声喝道。
随着话音落下,大帐后方的一扇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个佝偻着背的独眼老头。这老头干瘦如柴,身上穿着一件沾满石粉和油污的灰色短褂。他低着头,那只仅剩的左眼被一块磨得发亮的铜片盖着,只露出一条细缝。
他的双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十根手指奇长无比,指关节粗大如核桃。手指表面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细密的伤疤,一看就是常年和石块、刀具打交道的行家里手。他手里拎着一个布满油污的牛皮卷,那牛皮卷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老奴在。”
独眼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听着让人牙酸。
“按这位石公子说的切。小心点。”
姜铁吩咐道。
“是。”
老常走到铁木桌前,将那个牛皮卷在桌上展开。
马老三忍不住凑近了看了一眼,那牛皮卷里密密麻麻地插着几十把大小不一、形状怪异的刀具。有薄如蝉翼的柳叶刀,刀刃薄得几乎透明,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有厚如砖背的钝刀,刀身乌黑,显然是用某种寒铁锻造的。还有几根不知名兽骨打磨成的骨锥,骨锥表面光滑如玉,尖端却锋利异常。
这些都是解石的工具。一个源师,除了要有辨别源石的眼力,还要有精湛的解石手法。源石内部的构造复杂多变,稍有不慎,就会破坏内部的源,甚至引爆其中蕴含的煞气。
老常的独眼紧紧盯着左边那块表面布满灰黑色斑点的原石。那石头大约有成人两个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粗糙,在灯光下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但老常知道,能被姜执事专门带回来的矿标,每一块都藏着足以致命的危险。
他深吸了一口气。干瘪的胸膛微微鼓起,苦海处那一丝微弱的命泉境初期神力缓缓亮起,如同一点萤火在黑暗中闪烁。他将全部的神力都灌注到了双手,双手的肌肉在神力作用下微微膨胀,青筋暴起。
他抽出一把银白色的切刀。那切刀的刃口在灯光下寒光四射,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老常的手腕微微一抖。
“唰!”
第一刀落下。石皮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地洒落,刀口处平整如镜。
老常的手法极其老练。他下刀的角度、力道、速度,全都恰到好处。每一刀都只是剥去一层薄薄的石皮,绝不深入分毫,绝不给内部的煞气任何可乘之机。
“唰!唰!唰!”
刀光在灯光下闪烁,石皮簌簌而落。铁木桌上很快堆起了一小撮灰黑色的碎屑。
大帐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常的动作,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马老三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感觉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石子腾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神无波无澜。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块正在被切割的石头,而是端起了桌上不知何时送来的一杯凉茶,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慢慢抿了一口。
他确实不需要看。在重瞳之下,这块石头的内部结构早就无所遁形。哪里有空洞,哪里有煞气淤积,哪里的石皮薄如蝉翼,哪里的石质坚如金铁,全都一清二楚。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石头内部有一团暗红色的浓稠气体,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蜷缩在石头最深处的那个狭小空间里。
随着石皮越来越薄,那团煞气也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起来。大帐内的空气渐渐变得灼热,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慢。”
石子腾突然开口。
老常的手猛地一顿。刀刃悬停在距离石壳不足半寸的地方,纹丝不动。他缓缓抬起头,那只独眼看向石子腾,又看向姜铁,眼中满是询问。
姜铁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猛地从交椅上直起身子,死死盯着那块已经被剥去了大半石皮的原石:“怎么停了?有什么不对?”
“再往下半寸,就是火煞的煞眼。”
石子腾放下茶杯,用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那位置精准地对应着石头内部那团暗红色煞气的核心。
“让他换骨锥,从侧面‘百会’的位置扎进去,把煞气先泄出来。要是直接切开,火煞扑脸,这大帐里的东西,就都别想要了。”
姜铁将信将疑。他不懂源术,但这老常是跟着他多年的解石师傅,在整个红沙镇也算是最好的刀手了。连老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