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从神话时代活下来的老怪物夺舍重生,专门跑到这红尘里来体验生活、戏弄众生的活阎王。他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句轻飘飘的话,都可能藏着让人粉身碎骨的陷阱。
石子腾停下脚步,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马老三。那笑容中带着三分戏谑、三分玩味,还有一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怎么?刚才在那白骨桥上不是跑得挺快吗?踩我的脚印踩得分毫不差,这会儿知道腿软了?”
马老三闻言,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手里的兽骨都差点扔了。那惨绿的磷火在距离地面不到一寸的地方摇曳了一下,险些熄灭。
“腾爷!活祖宗诶!您就别拿老奴开涮了!”马老三哭丧着脸,连连磕头,“老奴那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潜力大爆发啊!您是不知道,刚才那冥河里的黑水喷上来的时候,老奴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已经被冻结冰碴子了!要不是您老人家那神威盖世的无形气场护着,老奴现在连渣都不剩了啊!”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后怕。他说得涕泪横流,那眼泪顺着脸上的污痕往下淌,把那张老脸弄得更加惨不忍睹。他是真的怕了,那种恐惧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里,恐怕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做梦都会梦到那条黑色的河和那座白骨桥。
“行了,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这太古矿洞里的地皮硬,磕破了脑袋,我可没闲工夫给你敷药。”石子腾语气平淡,虽然看似严厉,但那份独属于他的“护短”与“人情味”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他这人腹黑归腹黑,坑起敌人来毫不手软,但对于被他划归到“自己人”或者“有用之狗”范畴里的角色,他往往会给予最基本的庇护。马老三虽然贪婪、胆小、见风使舵,但至少够识时务,而且用起来还算顺手。在这漫长的红尘之路上,身边留这么一个人,倒也不失为一种调剂。
这或许是他作为一个曾在乱古时代经历了无数生离死别、甚至看着自己儿子在血战中挣扎的老父亲,内心深处仅存的一抹温情。那道温情的痕迹极淡,淡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着。
“是是是!多谢腾爷体恤!”马老三如蒙大赦,赶紧爬了起来,还不忘用袖子擦了擦膝盖上的灰土。他小心翼翼地跟在石子腾身后,保持着大约三步远的距离。这个距离既能保证他在石子腾需要使唤时随叫随到,也能让他在遇到危险时有一定的缓冲空间。
“老三,你在这北域的地下也混了不少年头了。我且问你,像这等深度的太古矿脉,若是有木属性的惊世仙珍或者太古遗迹出世,一般会伴随什么样的征兆?”石子腾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随口问道。他的语气就像是在闲聊家常,但马老三知道,这位爷每问一个问题,背后都有深意。
马老三一听这话,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他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立刻压低了声音,像个老学究一般分析起来。他虽然不是修行天才,但在这北域地下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对于矿脉走向、宝物出世的征兆,确实积累了不少实用的经验。
“回腾爷的话,这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老奴虽然不懂修炼,但这寻源倒斗的经验还是有一点的。”马老三清了清嗓子,一边走一边说道,“这地下矿脉,本就是极阴极寒之地,五行之中,土石最多,金水次之,火属性极少见,而这代表着无限生机的‘木属性’,更是凤毛麟角!老奴在这北域地下钻了几十年,见过的木属性源石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马老三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的方向,确认身后没有异样,这才继续说道:“若是在这等死寂之地,真有什么木属性的仙珍出世,那必定是物极必反、死中求活的绝地!往往会伴随着大量的‘枯死’之物。比如大片大片风化的太古化石林,或者是能够吞噬周围一切生机的诡异毒瘴。因为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那木属性的宝贝想要存活、壮大,就只能疯狂地掠夺周围的一切生机,把附近所有的活物都吸干榨净,才能勉强维持自己的生长。这样一来,它周围必然形成一片生人勿近的‘枯萎死域’,寸草不生,鸡犬不留。”
听到这番话,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马老三这套理论虽然粗糙,但大体方向是对的。在这片大道残缺的天地中,任何违背常理的存在,都必然有它存在的逻辑。能在死寂中孕育出的木属性本源,只有通过吞噬周围的生机才能存活,这恰恰符合了“死中求活”的天道至理。
“不错。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哪怕是这残缺的天地,也会在最绝望的死境中,留下一线生机。能在死寂中孕育出的木属性本源,才是最纯粹、最霸道的生命精华。”石子腾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对天地大道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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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前方原本笔直狭窄的甬道,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拐角。那拐角处堆满了从穹顶崩落下来的巨大碎石,有些碎石上还残留着某种大型生物留下的爪痕。转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让石子腾和马老三同时停下了脚步。
这里,竟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空腔!
这个空腔的面积之大,堪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