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冷、颠簸,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绝望的抽泣声。
这是一辆由两头形似地龙的庞大太古遗种拉动的巨大精铁囚车。那两头地龙每一头都有三丈多长,浑身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甲,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让囚车剧烈地颠簸一下。它们的眼睛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红色,显然是被某种药物长期喂养,已经失去了本来的灵智,只剩下了供人驱使的兽性。
囚车的栏杆有成年人手臂粗细,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暗黑色精铁铸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禁阵纹。那些阵纹在黑暗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暗红光,像是一条条蠕动着的细蛇。每当囚车颠簸一下,那些阵纹就会闪烁一次,释放出一股股阴冷的封禁之力,将车厢内所有人的修为死死地镇压在苦海深处。
车厢内,密密麻麻地挤着上百名散修。他们有的蜷缩在角落里,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抽动着。有的仰面躺在车板上,双眼空洞地望着车顶,像是一具具已经死去的活尸。还有的人在小声地啜泣,那哭声压抑而绝望,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让人听了心里发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汗臭味,混合着伤口腐烂的腥气,闻起来令人作呕。
他们所有人的琵琶骨都被一种特制的“锁灵寒铁”穿透。那锁灵寒铁呈暗蓝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倒刺,一旦穿入体内就会死死地钩住血肉和骨骼。苦海被彻底封死,神桥断裂,莫说是运转神力,便是连稍微大声喘口气,都会牵动伤口,疼得痛不欲生。有几个体质较弱的散修因为忍受不了这种折磨,已经昏死过去好几回了,每一次醒来都只是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然后又重新陷入昏迷。
石子腾和马老三,就缩在囚车最里面的一个阴暗角落里。那里靠近车尾,颠簸得最厉害,但也最不引人注意。外面的红光透过栏杆的缝隙照射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条纹。
相比于周围那些面如死灰、哭天抢地或是瑟瑟发抖的散修,这“叔侄俩”的状态可谓是截然不同。
马老三是真的抖。他那干瘦的身体像筛糠一样打着摆子,幅度大得让旁边一个同样在发抖的散修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他的两只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胳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虽然没有被穿透琵琶骨,因为石子腾在被抓的时候,极其隐蔽地用一丝乱古气息干扰了那几个黑甲修士的感知,让他们误以为已经锁死了两人,但这满车厢的绝望气氛,以及即将成为“血祭炮灰”的残酷命运,依然让这个在北域底层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油条感到了由衷的恐惧。那种恐惧不是来自身体上的疼痛,而是来自对即将到来之事的未知和无力。
“腾……腾爷……”马老三把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用极低极微弱的神念向石子腾传音。他的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颤音,那颤音在他的识海中回荡,显得格外凄惨,“咱们是不是玩脱了啊?这可是天狼谷的‘镇魂血车’,听说上了这车的人,就等于是踏进了鬼门关,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老奴以前在鬼市里听人说过,这车拉过的散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来没有人能活着从上面下来。咱们刚才要是直接动手,凭您的手段,肯定能杀出一条血路啊!”
马老三越说越急,声音里的恐惧也越来越浓。他忍不住用眼角余光透过栏杆缝隙往外瞟了一眼,正好看到一名黑甲守卫骑着一头狰狞的凶兽从车旁经过,那守卫冰冷的眼神扫过来,吓得他立刻低下了头,把脸埋得更深了。
石子腾背靠着冰冷的精铁栏杆,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他的姿势看起来有几分慵懒,像是坐在自家后院的摇椅上晒太阳,而非被关在一辆开往坟墓的囚车里。他那张故意涂抹了些许泥灰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子百无聊赖的慵懒。他微微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悠长,像是在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不断推演着体内中丹田“人界”宇宙中,水火两座神藏的交融状态。
他的心神沉入体内,看到了那两座遥遥相对的道宫。心之神藏的道火依然熊熊燃烧,那赤红色的光芒照亮了中丹田的上半部分,火焰中盘坐着一尊与他一模一样的神只,闭目诵经,散发着无穷无尽的阳刚之力。肾之神藏的玄水在下半部分缓缓流淌,那黑色的水面上泛着幽蓝的光泽,另一尊神只同样盘坐其中,气息绵长而深沉。两座道宫之间,那道混沌色的界线依然稳定地存在着,将水火分隔开来。石子腾以心神细细体会着那界线上的变化,发现它在极其缓慢地变薄,像是冰块在阳光下一点一点地融化。他知道,那是因为两座神藏的力量还在持续地相互渗透、相互融合。这个趋势暂时无害,但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冰化了,火灭了,他的道宫秘境就会彻底崩毁。
“必须尽快找到木之本源。”他在心中再次确认了这个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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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马老三的传音,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在识海中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老三,你这定力还是太差。修仙界有句老话,叫‘赶路不如搭车’。咱们要去的地方是那大阵的最深处,你以为那是自家后花园,想进就进?那地方要真这么好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