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如同被驱赶的羊群一般,跌跌撞撞地被赶下了囚车。有些人因为锁灵寒铁封住了全身的神力,连站都站不稳,一下车就直接摔在了地上,然后被守卫们粗暴地拽起来,推搡着往前走。有人哭喊,有人挣扎,有人已经麻木到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石子腾混在人群中,低着头,保持着那种底层散修该有的怯懦和顺从。但他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抬头望向前方,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异彩。
这里,是一片巨大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地下断层空间。穹顶极高,高到以普通人的目力根本看不到顶部,只能隐约望到一片沉沉的黑暗。岩壁缝隙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地脉之火,那火光跳跃着,将整个空间照得半明半暗,像是给这个死寂的世界披上了一层血色的薄纱。
而在断层的正中央,横亘着一片一望无际的古老森林。
这片森林里的每一棵树,都高耸入云,粗壮得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断层的这头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像是无数个沉默的巨人站成了一道永无止境的阵列。然而,这些树木却没有一片叶子,所有的树干、枝桠都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石化状态。那些树干表面布满了如同龟壳般的裂纹,裂纹中泛着一种青黑色的光泽。仿佛这些树在千万年前就已经彻底枯死,被岁月的伟力定格在了这里,成了一片永恒的石林。
这,便是传说中的“青木枯林”!
站在这片枯林外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极其恐怖的死寂之气扑面而来。那气息冰冷而沉重,像是千万年积累下来的死亡和衰败凝聚成了实质。仿佛那枯林就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只要靠近,就会被抽干体内所有的生命精气,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一些靠得比较近的散修甚至已经感觉到了不适,他们的皮肤开始发干发紧,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但在那死寂的极深处,石子腾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如同微弱火苗般、却精纯到了极致的木属性生机!那生机尽管微弱,却异常坚韧,在死气的重重包围中依然顽强地跳动着。它像是一颗深埋在地下的种子,等待着春天的到来。
“果然是建木残须的气息!这等神话时代的无上仙珍,竟然会坠落在这北域深处的矿脉之中!”石子腾心中暗自激动。他看了旁边的马老三一眼,对方正缩着脖子瑟瑟发抖,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一丝隐藏在死寂中的生机。只要得到那截建木残须,他体内的人界宇宙就能立刻完成水、木、火三行的流转,战力将迎来质的飞跃!
此时,在枯林外围的空地上,已经驻扎了两个泾渭分明的庞大营地。两个营地之间相隔约莫百丈,各自为政,但又透着一股针锋相对的意味。
左边,迎风招展着绣着嗜血天狼的黑色大旗。那些大旗通体乌黑,旗面上绣着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银色巨狼,狼牙狰狞,狼眼血红。数千名天狼谷的精锐修士严阵以待,他们身穿统一的黑色战甲,手持各种制式兵器,排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每一个修士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杀伐之气,那是久经沙场才能磨砺出来的铁血气质。
右边,则是弥漫着浓郁血色雾气的血影门营地。那血色雾气在营地周围翻涌滚动,将整个营地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血光之中。血影门的弟子们一个个气息阴冷,身穿暗红色的长袍,面容苍白如纸,宛如从地狱爬出的厉鬼。他们不像天狼谷那样排列整齐,而是三五成群地散落在营地各处,但每一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在两军阵前的最高处,搭建着一座白骨祭坛。那祭坛由无数森白的骨骼堆砌而成,有人的,也有兽的,层层叠叠,形成了一个高约数丈的梯形高台。祭坛的顶端插着八面血红色的幡旗,幡旗在阴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次摆动都会释放出一圈血色的光晕。
祭坛上,并肩站着两名气焰滔天的中年男子。
左边一人,身穿银色狼皮大氅,那大氅由整块完整的狼皮制成,狼头搭在他的左肩上,两颗狼牙正好卡在他的锁骨处。他身材魁梧,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就像一座铁塔。他的双目如电,开阖间有精芒射出,举手投足间都有龙虎交泰之音轰鸣,仿佛体内蛰伏着一头来自远古的凶兽。此人正是天狼谷的谷主,郎问天。其修为已达化龙秘境巅峰,半只脚踏入了传说中的仙台秘境,在半步大能的层次上浸淫了数十年之久!
右边一人,则是一袭血袍。那血袍轻薄如纱,却红得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他面容阴柔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五官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过的。但他周身环绕着九道血色虚影,那些虚影如同一道道血色的幽灵般在他身周游走,发出若有若无的尖啸。这是血影门的门主,薛枯血。同样是一位化龙巅峰的恐怖存在,一身血道神通诡异莫测,据说曾经以一人之力屠灭了一个小宗门,将其数百名弟子的精血尽数炼化。
“薛兄,时辰差不多了。这‘万木噬灵阵’在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阵法运转会出现一丝凝滞。这便是我们强行破阵、以血污阵的唯一机会。”郎问天背负双手,深邃的目光在下方密密麻麻的散修俘虏身上扫过。那些散修足有数千人之多,被一根根铁链串在一起,在枯林边缘排成了一条长龙。郎问天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那目光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