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仿佛拉风箱一般的喘息声,突然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内响起。那喘息声缓慢而悠长,每一次响起,都带着一种古老到极致的沧桑感。那声音不大,但每一次响起,整个地下空间都会跟着微微震颤!那震颤从地面传递上来,像是整个空间都在随着这头巨兽的呼吸而收缩和膨胀。
马老三吓得直接趴在地上装死,连头都不敢抬。他把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整个身体都僵硬得像是一块石头。他的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中满是纯粹的、不作任何掩饰的恐惧。
燕赤行猛地握紧断剑,如临大敌。他的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祭坛的方向,生怕那个庞大的身影会突然暴起。
只见那祭坛之上,九头神犼正中央那颗唯一带着皮肉的头颅,微微动了一下。那动作极其细微,只是皮肉轻轻抽搐了一下。但在这死寂的空间中,任何一丝微小的变化都会被无限放大。紧接着,那头颅上紧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那眼睛大如磨盘,通体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像是两轮血色的残阳,在黑暗中缓缓升起。那血色浓郁到了极致,几乎要滴出血来。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狂暴、沧桑,以及一种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的极致冷漠。那目光如同实质般从上方倾泻下来,带着千万年积攒下来的恨意和杀意。
仅仅是被这双眼睛注视,燕赤行就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撕裂一般。那目光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直接刺入了他的灵魂深处。他的眼耳口鼻瞬间溢出鲜血,那鲜血如同一条条细小的血蛇,从他的脸上蜿蜒而下。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若不是石子腾及时分出一缕青光护住他的心脉,仅仅是一个眼神,燕赤行这个彼岸境的小修士,就会瞬间形神俱灭!
“蝼蚁……”一道古老、晦涩、仿佛两块生铁在摩擦的声音,直接在三人的脑海中炸响。这声音没有任何语言的逻辑,也不经过耳朵的传递,而是直接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响起。这是太古万族的通用神念,是那个时代最高等的交流方式。那声音中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和不屑,像是一个巨人俯瞰着脚下的蚂蚁。
“卑贱的……血食……也敢……踏入本皇的……安息之地……”九头神犼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显然,刚刚苏醒的它,极度虚弱。千万年的镇压和抽取,让它的力量已经衰弱到了极点。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人族的蔑视,却依然毫不掩饰。在它的眼中,这些人族修士,和太古时代那些被它随手抓来吞吃的血食,没有任何区别。
“安息之地?”石子腾没有受到那威压的丝毫影响。他的表情甚至连一点变化都没有,仿佛那神魂层面的威压对他来说只是一阵清风拂面。他往前踏出一步,那一步踏得沉稳而有力,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脚印。他的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飘逸。他双手负在身后,仰头看着那巨大的血色双眸,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那讥讽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也带着一种对于失败者的轻蔑。
“老畜生,你是不是睡太久,把脑子给睡坏了?看看你身上钉着的这些战矛,看看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你闻闻你身上那股烂肉的味道,就跟死了三个月的野狗一样。这里是你的安息之地?不,这里,是你这个失败者的行刑场。你是囚犯,是祭品,是用完就扔的破烂。还安息之地,你配吗?”
“吼——!”九头神犼被石子腾的话瞬间激怒。那怒吼声如同九天神雷炸响,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剧烈地摇晃起来。千万年来,它最恨的就是人族,最受不了的也是被这群曾经的“血食”嘲笑!它当年纵横太古,连人族的圣人都只能跪伏在它的脚下。而现在,一个道宫境的蝼蚁,竟然敢指着它的鼻子骂它是破烂!这种屈辱,比那千万年的镇压更让它痛苦百倍!
它猛地挣扎了一下,试图抬起头颅。它那仅存的那颗头颅上,干瘪的肌肉疯狂地鼓动着,想要从祭坛上撑起来。那些已经石化了的血管和经脉在皮肤下如同蚯蚓般蠕动,看起来既恶心又狰狞。
“哗啦啦!”粗大的黑色锁链瞬间绷紧,发出震耳欲聋的碰撞声。那声音如同无数口铜钟同时炸响,震得马老三耳膜生疼。祭坛上的阵纹光芒大作,那光芒从祭坛的表面喷涌而出,如同一道道金色的闪电。一股极其恐怖的镇压之力顺着战矛涌入九头神犼的体内,那力量如同无数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它的骨头上。九头神犼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惨叫声中满是痛苦和愤怒。它那巨大的头颅刚刚抬起不到一尺,就再次重重地砸在祭坛上,砸得整个空间地动山摇,碎石从头顶的黑暗中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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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石子腾看着它那副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而畅快,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着,与九头神犼的惨叫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轻蔑,像是一个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野兽在做无用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