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号石园内,原本因为石子腾一句话而剑拔弩张的气氛,此刻因为这场惊天豪赌的成立,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种死寂,比之前陈玄通释放化龙威压时还要沉重,还要压抑。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那一刹那,天地万物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第一声惊雷的炸响。石园中的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那灵泉注入池塘的声音、那些金色灵鱼游动时发出的轻微水声、甚至连那些异花花瓣上露珠滚落的声音,都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晰。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人的耳膜,加深着那种几乎要凝固的紧张感。
流云阁在风源城三成的源矿收益!这绝不是一笔小数目,而是足以让任何一个中型门派眼红到发狂的惊天财富。在北域这片土地上,源矿就是命脉,就是根基。谁掌握了源矿,谁就掌握了修炼资源,谁就能养得起更多的弟子,请得起更强的供奉。流云阁在风源城经营数百年,名下的那几座源矿不仅储量大、品质高,而且已经建立了一整套开采和销售体系,那三成收益,若是换算成纯净源,那绝对是一个让普通修士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在场的那些修士,有些人的全部身家加在一起,都抵不上那三成收益一天的产出。
万源坊的那位中年掌柜此刻额头上的冷汗是一层接着一层地往外冒。那冷汗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落在他那件灰布长袍的领口上,洇出了一片深色的痕迹。他一边用丝帕擦着汗,一边在心里暗暗叫苦。他这万源坊虽然背景深厚,后面站着几位连城主府都要让三分的老祖宗,但也怕这种动辄牵扯到大教命脉的豪赌。赢了还好,若是输了,这陈玄通搞不好要当场翻脸。这老家伙在风源城横行惯了,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若是一会儿切出来的结果不如他的意,他八成要在石园里大打出手,到时候那些珍贵的太古老坑奇石被毁,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咳咳……”掌柜的硬着头皮走到两人中间,他的两条腿还在微微打颤。他强行挤出一丝极其职业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但还是一字一句地把话说了出来:“既然陈长老和这位……这位公子,已经定下了赌约,那小人便忝为这场石局的中人。万源坊的规矩,两位选定离手,概不退换。无论切出什么,全凭各自的眼力和造化。两位若是没有异议,那便开始吧。”
他说完这番话,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他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位置。他在万源坊干了快三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赌注如此之大的石局。三万斤纯净源赌三成源矿收益,这不是赌石,这是赌命。
“哼,老夫在北域源石圈子里摸爬滚打一甲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用得着你来教规矩?”陈玄通冷哼一声,大袖一挥。那袖子带起一阵劲风,吹得掌柜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他脸上的怒意已经化作了一种极其自负的狂傲,那种狂傲就像是已经看到了这场赌局的结局,看到了石子腾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画面。他转头看向石子腾,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空洞而残忍。
“小子,你若是现在跪下来给老夫磕三个响头,自废道宫,老夫或许还能发发慈悲,留你一条狗命。否则,等老夫切出稀世珍宝,你不仅要输得倾家荡产,还要把命留下!这风源城的护城河,每年不淹死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那都奇了怪了!”
陈玄通的话语中满是刻骨的恶意和杀机。在他的眼中,石子腾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无论是输掉赌局之后被他亲手了结,还是拼死反抗然后被整个流云阁追杀,结局都是一样的。得罪他陈玄通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石子腾随手将折扇插在后腰。那折扇插在腰间的样子,带着几分江湖浪子的洒脱。他连看都懒得看陈玄通一眼,只是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那个哈欠又长又慢,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漫不经心。他的嘴张得不大,但在这个死寂的石园中,那个哈欠的每一声都像是在打陈玄通的脸。周围几个修士看到这一幕,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敢在化龙五重天的流云阁长老面前打哈欠,这份胆量,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老家伙,你的废话比这石头上的青苔还要多。要切就赶紧切,本座赶时间。”石子腾的语气懒洋洋的,像是真的对这场赌局毫不在意。他说完还伸了个懒腰,那动作舒展而自然,仿佛这石园中的紧张气氛与他完全无关。那洗得发白的青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展开,如同一幅水墨画在风中轻轻舒展。
“狂妄无知!老夫今日就让你开开眼界,什么叫真正的寻源之术!”陈玄通被石子腾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气得脸色铁青。他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那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但他毕竟是混迹多年的老狐狸,知道在这种时候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那块半丈高的“青虎吐瑞”石上。他不断地告诉自己,只要切出好石头,这小子就完了。到时候看他还怎么狂。
这块奇石标价三万斤纯净源,绝不是普通人能玩得起的。在风源城的源石圈子里,三万斤纯净源已经是一笔巨款了。一个普通散修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