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源城上空,寒风呼啸,天地变色。那风从极北的荒原上吹来,裹挟着漫天黄沙与碎石,如同一头无形的巨兽在天地间奔涌咆哮。天空低垂,乌云如墨,沉甸甸地压在这座千年古城的上方,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那漫天的腥风血雨与绿毒煞气交织在一起,将原本湛蓝的天空压得低沉而阴森。血海宗的血云如同稠密的血浆,在半空中翻滚扭动,将东方整片天际都染成了暗红色。天煞教的毒瘴则如同煮开了的绿色浓浆,贴着血海的边缘不断向外蔓延,将西方天幕腐蚀成了一片惨绿。两种颜色在风云楼上空碰撞、交融,形成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诡异色调,如同世界末日来临前最后的乱象。
数以万计的修仙者悬浮在半空之中。他们如同密布的蝗虫,将整片天空都遮得严严实实。阳光透不进来,只有那些修士们手中各种法宝光芒在闪烁,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宝光交相辉映,连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兵刃汪洋。那光芒虽然璀璨,却透着一股让人遍体生寒的杀意。上万人的杀气汇聚在一起,几乎要凝成冰霜降落下来。那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潮,从天空中倾压而下,让风源城那些低矮的建筑都在微微颤抖。城中那些还未来得及逃走的居民,躲在家中的地窖里,被这恐怖的杀气压迫得连呼吸都困难。有些体弱的凡人和低阶修士,甚至在这杀气的侵蚀下直接昏厥了过去。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大半个东荒北域推平的庞大阵容,站在风云楼顶层阳台上的青衫青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就那样站在白玉栏杆前,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在漫天杀意中纹丝不动,如同怒涛中的一块磐石。风再大,吹不散他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安宁;杀气再重,也侵入不了他身前三尺。他的神情慵懒而平静,那双深邃得如同星空古井般的眼睛半睁半闭,仿佛天上那上万的修士、那几位化龙巅峰和半步仙台的超级强者,不过是几只扰人清梦的飞虫罢了。
“臭鱼烂虾?”血海宗宗主血屠愣了一下。他那张布满了血色符文的脸上先是露出了一丝愕然,似乎没反应过来“臭鱼烂虾”这四个字是在形容谁。但很快,那愕然就化作了一种被彻底激怒的扭曲。他那张大脸急剧扭曲起来,脸上的血色符文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疯狂闪烁,如同一道道血色的闪电在他皮肤上炸开。他发出一阵震得虚空发颤的狂笑,那笑声如同万鬼同哭,难听得让人牙酸:“哈哈哈哈!本宗主活了几百年,在北域杀过的自命不凡之辈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那些家伙死到临头的时候,每一个都像你这样狂得没边!小子,你不过是个侥幸得了些机缘的道宫散修,也敢在半步仙台的老祖面前口出狂言?今天本宗主若不抽了你的筋、剥了你的皮,把你那一身细皮嫩肉一点点地剐下来喂我的血海,老子这‘血屠’二字倒过来写!”
血屠的声音如同炸雷,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他身后那片方圆数十里的血海也随之翻涌澎湃,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血海中浮现又消失,发出无声的哀嚎。那些都是被他炼化进血海的修士魂魄,永世不得超生,只能在这片血海中承受着无边的痛苦。那些魂魄的痛苦,就是血屠力量的源泉。他脚下的血海越痛苦,他就越强大。而今天,他的血海又闻到了新鲜血液的味道,正兴奋得浑身发抖。
“血宗主,何必与一个死人废话。”天煞教教主沙无极桀桀怪笑。他的声音如同夜枭啼哭,又如同指甲刮过坚冰,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他枯瘦的十指如鹰爪般扣紧手中的白骨法杖,那法杖顶端的骷髅头中,两团幽绿色的鬼火明灭不定地跳动着,仿佛在贪婪地注视着下方的猎物。他那一双阴鸷的绿眼透过兜帽的阴影,死死地盯着石子腾身后的燕赤行。那目光中的贪婪和觊觎丝毫不加掩饰,就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秃鹫在看一块肥美的肉,“陈阁主,你瞧瞧那小子!三日前不过是个彼岸境的废物,如今居然靠着神源与剑道印记踏入了道宫!那眉心的剑痕,那内敛的剑气,啧啧啧……这神源的奥妙,只怕比咱们想象的还要逆天得多!说什么也要把他的神魂抽出来,好好炼上一炼!”
沙无极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在燕赤行身上来回扫视,越看越是贪婪。他修炼的“天煞戮魂光”最需要强大而新鲜的神魂来进补,而燕赤行这种刚炼化了大道碎片、神魂纯净且充满剑道杀伐之气的年轻修士,对他来说简直是无上的珍馐。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中盘算,一会儿抽出燕赤行的神魂之后,要怎么炼制才能最大程度地保留那神魂中的剑道烙印。如果把那剑道烙印也一并炼入万魂幡中,他的万魂幡必定能再上一层楼,到时候就算是对上李擎天那老东西,他也未必会虚了。
青铜古战车上,流云阁阁主陈天绝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与贪婪。他的瞳孔猛然收缩,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燕赤行身上。他看到了燕赤行眉心处那道若隐若现的金线,看到了燕赤行周身那若有若无的庚金剑气,看到了燕赤行脚下那被剑气切割出细密痕迹的白玉地面。一股无法抑制的贪欲从他的心底升腾而起,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神源!剑道印记!这些都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如果他能得到这些东西,突破仙台指日可待!到时候,什么血海宗、什么天煞教,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