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他一看这玉辇和燕赤行的架势,再看看石子腾那从容不迫的气度,哪还不知道这是来了惹不起的过江龙?这种排场,这种气势,比前几天来的那些中州先遣队要强出太多。他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那笑容谄媚却不令人反感,显然他这门手艺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掌柜的,最好的雅座,最好的灵茶。”燕赤行冷冷地吩咐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像是一把剑直接抵在了掌柜的喉咙上。
“有!有!贵客楼上请,靠窗的‘天字一号’桌一直给您二位留着呢!”掌柜的一边引路,一边对店小二使了个眼色。那小二是个机灵的年轻人,当即会意,小跑着出去照看那四头雷麟兽和玉辇了。掌柜的亲自领着石子腾和燕赤行上了楼,那木板楼梯在他的脚下咯吱作响,他却走得又快又稳。
石子腾不置可否,顺着木质楼梯走上二楼。他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每走一步都踩在一种极其微妙的节奏上。那楼梯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山水画卷,画中的山峦和云雾在灯光下显得悠远而宁静。随着他的脚步,那些画卷似乎也跟着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被他的气息所感。
这聚仙阁的二楼极为宽敞,布置得古色古香。那地面由深褐色的木地板铺成,被擦得锃亮。每隔一段距离就摆着一盆绿植,那些绿植的叶片上还挂着细小的露珠。墙上挂着几盏青铜灯盏,那灯油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此刻大半的座位都已经坐满了人,其中不乏一些服饰统一、气息深沉的宗门修士。他们有的在安静地用饭,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则倚在窗口望着外面的街景。也有满脸风霜的散修,他们大多缩在角落里,面前只摆着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和几块干粮,但他们的耳朵却始终竖着,捕捉着周围每一个有用的信息。
石子腾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那窗棂上雕刻着精美的花鸟纹样,推开半扇窗,可以看到外面那条宽阔的街道和远处连绵不绝的莽莽群山。那山峦此起彼伏,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趴伏在天地之间。山间有淡淡的云雾缭绕,偶尔有几只白鹤从云雾中飞出,清唳一声,又消失在了天际。冷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山野特有的清冽气息。
“客官,这是本店珍藏的‘雾隐灵尖’,乃是采自中域灵山之巅,对温养神识大有裨益。您尝尝。”掌柜的亲自端着一个紫砂壶上来。那紫砂壶色泽温润,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他动作娴熟地倒了两杯清亮碧绿的茶水,那茶水从壶嘴中倾泻而出,如同两道绿色的丝线落入杯中。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弥漫开来,那茶香中蕴含着极其精纯的灵气,光是闻上一闻,就让人有一种头脑清明的感觉。
“掌柜的,客气了。”石子腾微微一笑,随手从袖中摸出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纯净源石,扔在了桌上。那源石通体晶莹,内部流淌着一道道如同云雾般的纹理。
“叮”的一声脆响,那源石与木桌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那源石散发出的精纯灵气,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让周围几桌的修士都忍不住侧目。那些人看到那块源石时,眼中都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和震惊。这么大一块没有一丝杂质的纯净源,在这盘龙镇的市面上一共也没出现过几次。这青衫青年随手就扔了出来,那随意的态度,像扔的只是一块路边捡来的石头。
“这是赏你的。”石子腾淡淡地说。他的语气如同施舍一个乞丐,又像是在打赏一个表现不错的小厮。
掌柜的眼睛都直了。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块源石上,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咕咚”一声。这么大一块没有一丝杂质的源石,抵得上他们息楼好几个月的进项了!不,恐怕还不止!这“雾隐灵尖”虽然珍贵,但跟这块源石比起来,简直连屁都算不上。他连忙将源石塞进怀里,腰弯得更低了,那腰弯得几乎要折了过去,额头都快碰到自己的膝盖了。他的声音中带着十二分的恭敬和感激:“多谢贵客赏赐!您二位有什么想打听的,或者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小老儿。这盘龙镇方圆十万里的风吹草动,小老儿都门儿清!”
人情世故,说白了就是财帛动人心。一块源石砸下去,这掌柜的立马就成了最殷勤的奴才。石子腾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他初来这盘龙镇,需要一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人来帮他获取信息。这掌柜的能在这种地方开息楼,三教九流都见过,消息自然灵通。用一块对他来说微不足道的源石来买通这个人,再划算不过了。
“本座一路闭关修行,近日才出关。听闻中域边境有什么上古遗迹现世,闹得沸沸扬扬,连中州的势力都惊动了?”石子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那热气在空气中打了个旋,然后缓缓散开。他抿了一口茶水,那茶香在唇齿间绽放,温润而悠长。他的语气随意而自然,就像是在跟人闲聊家常,没有半点探听情报的痕迹。
“哎哟,贵客,您算是问对人了。这事儿啊,现在可是整个东荒最大的热闻!”掌柜的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却又恰好能让燕赤行也听清楚。他那副神秘兮兮的模样,活像一个说书先生在跟人抖包袱。他朝着窗户的方向凑了凑,声音放得又低又缓,“大概半个月前吧,中域和北域交界的那片‘落星山脉’深处,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