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眼都没眨就说是家里打下手练的。
孙铁牛这辈子见过的好手艺不少,可象眼前这般,将一个破箩卜处理得如同艺术品的,还是头一回。
“这绝不是在家里帮衬着切几年菜就能练出来的!”
周围的食堂职工们也纷纷点头,他们自己就是吃这碗饭的,深知其中门道。
寻常人家做饭,哪会把箩卜切成这样?
这得是下过多少年苦功的老师傅,而且还得是专精这方面的老师傅,才有可能达到这种境界。
江源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心里却在暗自摇头。
还是不行。
这具身体没有进行过专业训练,肌肉记忆几乎为零,力量和协调性都差得远。
刚才那一通操作,看似行云流水,实则全靠前世的经验和意识在强撑。
十成功力,如今能发挥出三四成就顶天了。
若是换了前世那具浸淫厨艺几十年的身体,他能让这箩卜丝穿过针孔。
不过,用来镇住这些厂区食堂的师傅,倒是绰绰有馀。
“孙师傅,我没骗您。”
江源语气诚恳,搪塞道:“我们家条件不好,我妈身子骨弱,从小家里的菜就是我切的,切了有好些年,熟能生巧罢了。”
这个解释,他自己都不信。
但孙铁牛却陷入了沉思。
关系户他见过两种。
一种是纯粹进来混日子、等着发工资的米虫,这种人他见一个怼一个,绝不留情。
另一种,则是家里有门路,但自己也想学点真本事,为将来铺路的。
眼前这个江源,显然属于后者,而且天赋高得吓人。
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就算从会拿刀就开始练,能有这手艺,那也是不折不扣的天才!
孙铁牛是个粗人,但他惜才。
这样一块好料子,要是给眈误了,那才是暴殄天物。
他看江源的眼神从审视变成欣赏,甚至有一丝捡到宝的窃喜。
“行了,你小子别跟我耍心眼。”孙铁牛摆摆手,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虽然依旧粗犷,却比刚才和善了许多。
“不管你跟谁学的,有这手艺,我孙铁牛认!你这个学徒,我收了!”
周围的老职工们闻言也是点头。
在这个凭手艺吃饭的地方,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不过。”孙铁牛话锋一转。
“厂里的正式入职手续没那么快,得厂办那边走流程,领导签了字才行。你先回去等消息,估摸着也就这几天的事。”
“谢谢孙师傅。”江源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孙铁牛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拍在江源手里:
“拿着,今天让你白跑一趟还露了一手,这钱拿着路上买点吃的。以后在我手底下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江源推辞,见孙铁牛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客气,道声谢后收下。
走出食堂,外面的阳光刺眼,江源长出了口气。
这第一步,算是稳了。
前世他稀里糊涂地留下,又浑浑噩噩地离开。
这一世,他要堂堂正正地进来,风风光光地出来。
回家的路上,江源攥着那五块钱,心里盘算起来。
路过县城最热闹的十字街口,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
蜂窝煤炉子上,一口巨大的锑锅里红油翻滚,花椒和辣椒的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
旁边的竹签上串着切成片的豆干、洋芋、藕片、素毛肚,在锅里沉沉浮浮。
“串串香!一毛钱五串!好吃又便宜!”
凉粉凉面的摊子上,老板用一把特制的刮刀。
噌噌噌几下,就把一大块晶莹的凉粉刮成细丝,浇上红油、醋、蒜水和花生碎,看得人直咽口水。
还有担担面、抄手的摊位,都围满了人。
江源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糖画捏面人的小摊上。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大爷,正用一勺金黄的糖稀,在石板上勾勒出活灵活现的凤凰。
他走了过去,从兜里掏出两毛钱。
“大爷,给我来两个糖人,一个孙悟空,一个猪八戒。”
前世打拼半生,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可记忆里最甜的,还是小时候父亲从镇上带回来的那根糖人。
他记得,那一次妹妹江溪拿到糖人,宝贝得不行,舔一下都小心翼翼,最后放化了都没舍得吃完,为此还哭了好久。
拿着两个栩栩如生的糖人,江源心中一个念头愈发清淅。
等入职的这几天,不能闲着。
刚才看到的串串香,给了他灵感。
这个年代的串串,锅底简单,味道单一,全靠重油重辣。
而他脑子里,光是川渝火锅的底料配方,就有不下十几种。
更别说后世经过无数次改良,衍生出的各种冷锅串串、油炸串串的配方。
随便拿出一种改良过的配方,都足以在这个年代形成降维打击。
这不仅能赚到第一桶金,改善家里的生活,更能让父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