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规矩开始在小小的摊位上高效运转。
赵小虎和李二牛两人抢着干最累的串签子活,手里竹签翻飞如穿花蝴蝶,嘴里还念念有词地算着数。
“小虎,我串了八十三串素的,二十串荤的了!”
“我比你多!我九十串素的,三十串荤的!今晚又能多挣一块多钱!”
他们脸上的汗水混着发自肺腑的笑容,那是对未来最朴素的期盼。
这些对话让江涛的心里别扭。
他被安排去收拾客人吃剩的桌子,清扫地上的垃圾。
看着别人靠勤劳的双手,光明正大地赚着远超自己死工资的钱,江涛的心态彻底失衡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这个正儿八经的亲堂弟,只能拿一块钱的死工资,而两个外人却能赚得盆满钵满?
这哪里是大哥?这分明就是把他当傻子,故意整他!
怨毒的种子,在他心里疯狂滋长,很快就开出恶之花。
江源早就料到江涛这种人不会安分,私下早已提醒过江河和林秀云。
“看好摊子上的东西,尤其是那几样秘制的底料和干碟,那是我们的命根子,绝不能出问题。”
傍晚时分,摊位迎来人流的最高峰。
拥挤的人潮和嘈杂的叫卖声,成了最好的掩护。
江涛一直在查找机会,那双贼溜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摊位后方,那几个装着秘制调料的陶罐。
“阿河!骨汤快没了,快加汤!”一个客人大声喊道。
江河应声,立刻转身去提那桶沉重的骨汤。
就是这个瞬间!
江涛装作去拿抹布,身体挡住大部分人的视线,迅速拧开旁边一个装着强硷水的铁皮壶,那是用来刷洗重油污锅具的。
没有丝毫尤豫,他将黄褐色的硷水倒进那个装着秘制干碟的陶罐里!
做完这一切,他又迅速将壶放回原位,脸上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心脏却因为兴奋和做贼心虚而剧烈地跳动着,很是刺激。
他心里在狂笑。
那可是摊子上最受欢迎的点睛之笔,现在被他毁了!他倒要看看,没了这东西,生意还怎么做!看他江源还怎么得意!
很快,报应就来了。
“老板,来一份干碟!”一个经常光顾的老顾客高声喊道。
林秀云麻利地给他舀了一小碟。
那老顾客拿起一串刚出锅的滚烫藕片,在干碟里滚一圈,吹了吹送进嘴里。
下一秒。
“呸!”
他猛地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整张脸都开始扭曲,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老板!你这干碟咋回事!一股子苦味,还他妈跟吃肥皂一样!”
这一声怒斥,瞬间在周围炸开了锅!
“什么?干碟坏了?”
“不会吧,我最喜欢他家干碟了!”
小小的骚动迅速蔓延。
林秀云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边真诚地道歉,一边从钱箱里拿出钱退给那位顾客。
“大哥,实在对不住!今天这顿算我请您的!可能是我们哪个环节没弄好,影响您胃口了。”
她迅速安抚住顾客的情绪。
江河的脸却在瞬间变得铁青,要不是死死记着大哥的嘱咐,没有当场发作,早就抡着铁锅咋过去。
他端起那个出问题的陶罐,走到角落,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尖下轻轻一闻。
一股刺鼻硷味!
猛地抬起头,冰冷目光射向正在人群后头假装忙碌的江涛。
江涛被他看得心里一虚,下意识地避开视线。
江河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江涛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涛哥,你手上沾了什么,味儿挺冲的。”
江涛的身体僵住,这才闻到,自己那只倒过硷水的手上,还残留着无法掩盖的刺鼻味道!
当晚收摊,所有人都没走。
江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摊位前,表情无波无澜。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小虎和李二牛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江源将那个装着被毁掉的干碟陶罐,重重地放在中间的桌子上。
“今天,干碟被人动了手脚。”声音很平静,却让在场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江涛身上,自顾自的说着。
“江涛,你还有什么话说?”
江涛嘴唇哆嗦着,强行狡辩:“哥,你…你看我干啥?又不是我弄的!”
“不是你?”林秀云冷笑一声,从怀里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开。
“晚上七点十三分,摊位上人最多的时候,江河转身去加汤。
你,江涛,借口拿抹布,偷偷往干碟罐子里倒东西。
当时在你旁边买单的王婶看得清清楚楚。”
“还有,七点零五分的时候,你就一直在那个硷水壶旁边晃悠!”
林秀云每一个字都象一把小锤,狠狠砸在江涛的心上。
“我没有!你们这是合起伙来冤枉我!”江涛还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