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已经吃完一个肉夹馍式汉堡,正兴致勃勃地研究着第二个。
他脸上带着好奇。
“江师傅,这个面饼的口感很特别,不是面包的蓬松,而是有一点嚼劲?”
江源听后,微笑着回答:“因为时间有限,我们用的是半发酵面团干烙而成,类似于我们陕西地区的一种传统面食白吉馍”。如果时间充裕,我也可以为您做出更接近面包口感的胚子。”
“不,不,已经非常棒了!”
查尔斯竖起大拇指,眼神里满是真诚的赞赏。
“你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用现有的食材做出让我们感到亲切的食物,这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创造力!”
另一边,玛丽女士正优雅地用一根金黄的薯条,蘸着细腻的土豆泥。
她笑着对身边的李卫国说:“李厂长,你们的厨师团队令人印象深刻。他们不仅精通复杂的中国菜,还能如此灵活地调整,照顾到我们的口味习惯。这在跨国交流中,是非常宝贵的品质。”
听着李再的翻译,李卫国红光满面,嘴上谦虚着,心中的自豪感却几乎要溢出来。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饮食文化,也是交流的一部分嘛!”
此时,代表团的领队,身材高大的北欧人汉森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他的盘子里,每一样西式创新菜都取了一些。
尝过之后,他通过李冉,表情郑重地开口:“李厂长,我必须说,今天这顿饭,彻底改变了我们对华国工厂食堂的刻板印象。”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整洁明亮的大厅,继续说道:“我们参观过很多国家的工厂,食堂,往往是最容易暴露文化隔阂的地方。但今天,我在这里看到的是包容和智慧。”
“你们的厨师,没有强行推销本地的特色,而是在尊重我们饮食习惯的基础上,进行了极为巧妙的融合。”
汉森先生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远处的江源身上。
“这背后体现的,是真正的国际化思维。”
前厅宾主尽欢,后厨则在进行着紧张的补餐与复盘。
马胜利一边手法娴熟地炸着第二批薯条,一边咧着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何小军眩耀。
“老大,你是没看见,那几个老外吃俺炸的土豆条时,眼睛都瞪直了!跟一辈子没见过世面似的!”
何小军正默默地揉着第三批面饼,闻言,只是轻声说:“他们的饮食结构和我们差异很大。江哥今天教的这个汉堡,其实是抓住了他们以主粮加肉饼加生蔬为内核的饮食模式。”
江源听到了,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观察得很准。西餐讲究结构清淅、味道单纯:中餐重在复合味和火工。今天我们是西体中用,用他们的结构,装我们的调味。”
这时,魏超从前厅快步走了回来,带来最新的反馈。
“查尔斯先生问,那个肉饼的调味能不能再淡一点?玛丽女士则希望土豆泥的黄油味可以更突出一些。”
“记下来。”
江源立刻对林秀云说。
“秀云,以后每次接待,都要创建客人的口味文档。喜欢什么,忌口什么,偏好咸淡甜辣,都要详细记录下来。”
林秀云手中的笔快速在本子上划过,她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江源。
“源子,如果以后外宾越来越多,我们是不是也该系统地学几种西餐的基础菜式?今天算是应急,但总不能每次都这样临场发挥吧。
江源若有所思。
“你说得对。等这次任务结束,我整理一些适合食堂制作的西餐简餐配方出来。不过内核原则不变,用我们本地的食材,做融合改良,绝不能盲目照搬。”
休息时,李再走到相对安静的窗边,林秀云体贴地递来一杯温水。
“累了吧?今天多亏你了。”林秀云笑道。
李冉摇了摇头,她尤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了出来:“秀云姐,江源哥他以前是在哪里学的外语?还有这些西餐的知识?今天他说的那些术语,比如酵母发酵时间、美拉德反应,连我们大学食品专业的课程都未必讲得这么深入。”
林秀云的眼中,泛起温柔的光。
“他没专门学过,就是自己爱琢磨。家里的书堆得跟小山似的,中文的、外文的,饮食的、机械的、经济的什么都有。他常说万物相通,厨艺到了一定的境界,看的就不是菜谱,而是道理。”
林秀云按照江源提前给他说过的一顿瞎编,声音更柔了些。
“至于英语,他好象是有种天生的语感。不过他说过,语言只是工具,关键是,工具的背后要装着真东西。”
李冉怔怔地听着。
今天,她亲眼见证了什么才叫做真东西。
那不是照本宣科的翻译,也不是墨守成规的厨艺,而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情境中,迅速抓住内核矛盾,并用手头有限的资源,完美解决问题的能力。
前厅传来一阵笑声。
是江河,他正用整脚但充满热情的英语,向一位客商介绍:“这个,土豆条!金色的!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