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岳离开后,大殿内的死寂被苏御压抑的喘息声打破。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在惊魂未定的群臣脸上一一扫过。每个人都在躲避他的视线。
突然,苏御猛地转向户部尚书范锦宣,声音嘶哑地低吼:\"户部!告诉朕!国库里,现在!到底还有多少银子?!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大臣们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
范锦宣顿时噤若寒蝉。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南离此时狮子大开口,不就是等着北玄拿不出钱,好趁机发难吗?
殿内的气氛更加压抑了。
短时间内,他们要从哪里筹到这么多银子?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轰!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苏御最后的希望。
他瘫坐在龙椅上,目光呆滞。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天子,此刻竟显得如此苍老和无助。
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他们不仅打不起仗,连赔款都拿不出来。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正在被自己的儿子,和虎视眈眈的邻国,一点点逼入绝境。
苏御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指着下方群臣厉声咆哮:\"通通都是废物!国库空虚?钱呢?都被谁吃了?!啊?!
他的目光在群臣脸上扫过,突然死死盯住了柳荀。
柳荀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柳荀脸色由白转青,额头冷汗直流。
苏御每说一句,柳荀的身子就颤抖一分。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太尉,此刻竟像个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
殿内群臣噤若寒蝉,眼看着这位权倾朝野的太尉,在皇帝的雷霆之怒下,化作了最好的替罪羊。
苏御瘫坐回龙椅,目光呆滞地望着殿外。
三个月。
短短三个月。
当初把那个混血逆子流放南荒时,他原以为那里是个荒蛮不堪的死地。苏寒这个污点,这个耻辱,会在那片蛮荒之地默默消失,被所有人遗忘。
谁能想到那个逆子不仅活了下来,还在那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先是剿灭南离八万大军,现在又覆灭他的十万精锐。
那可是秦战啊!
北玄军神,朝廷重臣,竟死在了那个混血孽种的手里!
他心中没有半分属于父亲的慈爱和怜悯,有的只是刻骨的恨意和懊悔。
懊悔当初为何不直接杀了这个孽种!
懊悔为何要给他一线生机!
如今这个逆子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不仅刺穿了他的心脏,还成了南离要挟的把柄。
堂堂北玄天子,竟被自己的儿子,和一个曾经的蛮夷小国,逼到了这般田地。
这就是天意吗?这就是报应吗?
苏御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