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议论声逐渐盖过了不断重复的广播,赛道上零星的橙色救援身影正快速移动。
南星眉眼轻蹙,赶忙在攒动的人群里寻找蒋州生。
纪康年顺着她的目光向下瞥了一眼,端起咖啡杯抿了抿。
“这种一般都是新手装老手,上去没控制好方向把别人撞了,每次来都有这种事发生,不用紧张。”
“而且州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肯定不是他。”
她相信蒋州生的技术,但也担心发生小概率事件。
看了一大圈都没有见到他,刚拿起手机想要问问,上面便显示了桑柳的名字。
这么的敏感时刻打来的电话,她没办法不多想,可她还是摇头笑了笑。
“南星”
只这两个字,她嘴角的笑意就瞬间僵住,连一秒都没撑到,温热的眼泪便汹涌溢出。
被压抑的哭声一点点传来,纪康年放下咖啡杯后看到对面泪如雨下的脸,刚才淡然松弛的神色骤然消失。
他立刻夺过了南星的手机看向赛道。
“怎么了?”
桑柳的声音慌乱破碎,里面还带着哽咽的歉意。
“蒋州生他受伤很严重”
已经知道了最重要的信息,纪康年就不再浪费时间,他马上站起把南星放在椅子上的帽子扣在她头上,又给她裹上了围巾。
他边追问细节,边攥着南星的手腕快步向门外走。
“是别人撞的?”
“嗯”
“没事,我和南星正在等缆车,你们不用着急,这的救援队很专业。”
“好”
“撞他的那个人呢?”
“也受伤了,但是没有蒋州生严重。”
“你让昱川把他的联系方式要一下,等会儿我去处理。”
“嗯要了”
“行。”
听到纪康年条理清晰的话语后,桑柳也冷静了不少,但手脚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刚才蒋州生为了救自己被狠狠撞飞在空中的画面,一遍遍地在脑中回放。
她滑雪水平不差,在后方看到那抹亮眼的红色滑雪服时就认出了蒋州生。
想着滑过去和他打个招呼,看了眼四周才加快速度换道。
蒋州生在听到她的声音后侧头回望。
视线里,陡坡上方一个失控的人正飞速逼近,他来不及多想,猛地横身,在挡过去之前,用滑雪杖推开了她。
在这短短一秒的空隙里,那名游客就冲到了跟前,一片雪板狠狠铲在了蒋州生的左腿。
桑柳跌坐在雪地,看着他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身体腾空过后,他又重重地砸下,沿着雪道翻滚了数十米,最后瘫倒在远处,彻底无法动弹。
万幸的是他佩戴了专业的头盔,脑部没有明显伤痕,意识依旧清醒。
只是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全身,连呼吸都能牵扯出钻心的疼,他根本没办法张开嘴发出声音。
为了能让南星直观地看到蒋州生的状态,桑柳把语音换成了视频。
屏幕中,蒋州生平躺在皑皑白雪上,半边的滑雪服被剪开,腿侧的乌青淤血全部暴露在外面。
救援人员已经给他垫好了护腰,用绷带一圈圈地捆住夹板和四肢。
眼泪渐渐模糊了视线,南星把整张脸埋在围巾里,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
纪康年牢牢扶着她的胳膊,现在就算再着急,也不能乱了阵脚。
“我们还有二十分钟到,等我们到了再让救护车走。”
“嗯”
缆车外的风景一点点向后退,南星的哭泣声也越来越压不住。
刚踏进度假村一楼大厅,她们就看见了停在一旁的救护车,担架上的红色刺得她眼睛酸疼。
南星这辈子都跑这么快过,她踉跄着上了车,一下子便抓住了蒋州生冰凉的手。
他克制了一路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无比庆幸自己还能这样看着她。
他就知道,她肯定会用最快的速度过来,即便和想象的有出路,但也算是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她眼底独属于他的慌张与爱意。
那会还在手机上和她开玩笑的人,现在却被各种白色裹得严严实实,南星怎么能忍住。
她因哭泣而抖动的肩膀好像和他的呼吸产生了共鸣,眼泪落在围巾上晕开的湿痕,也浸透了他的心脏。
蒋州生的脖颈被护具固定,泪水只能顺着眼尾滑落,一滴滴流向深处。
她生怕湿凉的泪水闷的他难受,连忙将双手覆在了脸颊处,仔仔细细地抹去每一个痕迹。
车子缓缓发动,路上一个轻微的颠簸,都让他承受着身体四分五裂的痛苦。
他的眉头瞬间紧锁,闷哼声接连不断,眼泪也由爱意变成生理促使的本能。
南星之前在栈桥出过车祸,那么小的碰撞都让她疼得发晕,更别说这么严重的事故了。
她俯身将额头死死地贴紧他的,用身体拼命抵消车辆晃动的冲击。
即便如此,握着他掌心的手也越来越凉,她的哭声窸窣升起,咸湿的泪滴从他的鼻梁掉在干涩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