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伙计脸上的表情换成了殷切笑脸:“卖鱼的?早说呀。二位,什么货?”
叶玄嘴角微微一扬,不急不慢道:“你们这鱼,怎么个卖法?”
伙计伸出手指,压低声音答道:“小鱼,一毛钱。大鱼,一块钱。要是你们的货多,价钱还能再商量。”
这串行话外人听着一头雾水,叶玄却门儿清。
“小鱼”就是小黄鱼,一毛钱就是一百块;
“大鱼”就是大黄鱼,一块钱就是一千块。
不懂行的还以为进了个渔货铺子。
叶玄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兑换的价码。
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搁在柜台上,解开系绳,将里面的东西露出半边,黄澄澄的,一根一根叠在一起,泛着沉甸甸的光泽。
伙计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放大了好几倍。
他猛地抬起手,朝门外飞快地扫了一眼,确认巷子里没人,这才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殷勤:“哎呀,二位,请请请,里面请!”
掌柜同样有些失态,一把推开算盘,三步并作两步亲自迎了出来。
这掌柜约莫五十来岁,略显肥胖,留着两撇八字须,眯眯眼跟绿都一样。
“二位贵客,刚才怠慢了,恕罪恕罪,快请坐!”掌柜连忙赔罪,语气比伙计还要热络几分!
叶玄摆了摆手,淡笑道:“都是混口饭吃,谨慎点好。掌柜的不必介意。”
“是是是,您说的是。”掌柜的亲自捧了两杯茶端上来。
白玲没有微微点了点头,将茶杯往旁边让了让。
掌柜的也不在意,在对面落座,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脸上那副笑容十分殷切。
白玲靠在椅背上,开门见山道:“掌柜的,你看我们这一次要出的货不少,价钱上,能不能往上提一提?”
“可以可以!”掌柜的一口应下来,连个磕巴都没打。
像这样的大客户,整个财旺钱庄一个月也未必能碰上一回。
说句不好听的,这种大买卖,就算这一单不挣钱也得做。
只要把关系打牢了,往后还怕挣不到钱吗?
掌柜清了清嗓子,随口补充道,“价钱我一定让您二位满意。往后你们还有货,直接来找我,咱们常来常往,有钱一起赚。”
“掌柜果然爽快。”叶玄笑了笑,朗声道,“只要价格满意,以后我们出货,还找你,大家一起发财。”
“那是那是!”掌柜的笑得八字须都翘了起来。
他阅人无数,只看了一眼便断定眼前这两个人绝不简单。
寻常人手里攥着这么多金条,早就慌里慌张地找银行兑换去了,哪会专程跑到黑市来找地下钱庄?
能走这条路的人,要么是身份敏感,要么这些东西的来路压根儿就不干净。
不管哪一种,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大客户,必须牢牢拴住。
叶玄没有急着出货,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掌柜聊起了天。
天南地北,国际形势,无所不谈。
掌柜的只当这是大客户在套交情,一边点着头附和,一边时不时插几句自己的见解,越聊越放松。
白玲坐在旁边,不时插上两句。
叶玄看火候差不多了,忽然话锋一转,开口问道:“掌柜的,跟你打听个人。”
掌柜的正聊在兴头上,爽快得不行:“没问题!先生您想打听谁?只要是我认识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叶玄的声音不急不缓,沉声道:“你这儿,有没有来过两个男人,一高一矮,南方口音,到你这儿换过金条。”
掌柜的笑容还在脸上挂着,立刻警惕起来:“先生,您打听这个……不是我不肯帮忙。行有行规,打听别的我都能说,可打听客人,这事儿确实让我有些为难了。”
叶玄笑了笑,没有接话,也没有再往下追问。
世上根本没有谈不拢的事,除非利益不到位。
只见他只是将手伸进怀里,不紧不慢地取出一根小黄鱼,两根手指捏着,缓缓推过桌面,推到掌柜面前的茶杯旁边。
金条落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极轻极沉的闷响。
掌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那根金条在桌面上滑过的轨迹,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为难是难了点,”叶玄收回手,随口笑道,“不过这点小忙,掌柜的应该不会不帮吧?”
掌柜的伸手拿起那根小黄鱼,在掌心里掂了掂,又翻过面来扫了一眼上面的字号,随即飞快地揣进袖子里,脸上的为难之色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殷勤。
“哎呀,您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实不相瞒,前阵子确实来过这么两个人,一高一矮,戴着帽子,穿着风衣,还戴着墨镜。说话那个腔调,不是咱们四九城的,软绵绵的,尾音往上翘。您猜怎么着?那二位出手是真大方,头一回来,一次就换了五十根小黄鱼,十根大黄鱼!我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回这么大的手笔,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