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静波失声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被人盯上？我的伪装天衣无缝，我可是获得了先进工作者的称号，人人都敬重我……”
阎殿坤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你在军统受过严格训练，是老资格了，这点警觉性都没有？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的表现太突出了，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和嫉妒。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盯着，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做出什么情报工作？”
冯静波表情无比难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像是犯错的学生，正在接受老师的批评。
阎殿坤再度提醒：“物极必反，这个道理你应该懂！你做的有些过了。”
冯静波这下彻底慌了，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阎长官，那我……我现在该怎么办？公安盯上我了，我想我得赶紧找个办法跑路，不然哪一天就被抓了！那、那可是要枪毙的啊！”
阎殿坤摇头道：“你还要继续潜伏下去，哪里也不许去。否则，你一离开，立刻就会引起更大的轰动和市局的怀疑，我们的站点就会有暴露的风险。”
这话确实没毛病。
一个刚刚获得先进工作者的老师，多年来表现相当优异的老师，忽然跑路了？
这事想不让人怀疑都难！
冯静波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
他原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好、藏得足够深，没有人能知道他的底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失算了。
如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进退两难。
阎殿坤见状，语气稍稍放缓，安慰道：“你也不必太紧张。市局那边只是初步怀疑，还没有拿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接下来你要低调一些，正常教书，正常工作，断绝一切跟站点的联络，彻底保持静默。剩下的事情，我会替你处理好。”
听到这里，冯静波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知道阎殿坤是个有能力的人，耳目众多，甚至在市局都有他的眼线。
既然阎殿坤说没什么事，那应该就不会有大问题。
而对于阎殿坤的提议，他更是双手赞成，他巴不得跟站点切断联系、保持静默，只有这样自己才会更安全。
冯静波滚了滚喉咙，沙哑道：“阎长官，这一次又麻烦您了。”
阎殿坤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大家都是同志。只是我也希望你能够吸取教训，好好潜伏下来，等候唤醒。”
大棒加甜枣，这是军统惯用的驭人之术。
虽然老套，但确实相当管用。
冯静波听着这些话，心里竟还生出几分感动。
“是！”
“行了，没什么事你先回吧。”
“是！”
两人分开之后，冯静波回了红星小学。
阎殿坤则转而去了南锣鼓巷，他要去见一个多年不见的亲戚。
同时还要借机试探采访冯静波的记者，到底是不是公安。
阎埠贵还是一如往常，喜欢蹲在前院，看看有没有哪个街坊邻居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好趁机占点便宜。
今天，他就见到了一个熟人，竟是多年不见的堂兄弟，阎殿坤。
虽然十几年没见了，阎埠贵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顿时有些激动：“哎呀，阎老六，是你吗？”
阎殿坤笑了笑，点头道：“小贵子，好久不见。”
阎埠贵嘴角抽了抽，这都多少年了，还叫自己“小贵子”，听着跟古代太监的名字似的。
搁在过去，阎埠贵肯定不高兴，不过现在反倒觉得亲切，这说明来人真是阎殿坤本人。
阎埠贵咧嘴笑道：“哎呀，老六，多年不见，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当年抗战的时候你就没了音讯，都说你战死了，被小鬼子给害了……”
阎殿坤笑道：“我哪有那么容易死？我命大着呢。”
阎埠贵感慨道：“老六啊，那这些年你活着，怎么也不来个信，也好让我安心啊？”
阎殿坤随意找了个借口：“这不是忙嘛。这些年我一直辗转各地，确实也没工夫捎信，让你担心了。”
阎埠贵欣慰道：“人没事就好！来来来，进屋坐，我叫你嫂子做几手拿手好菜，今晚咱哥俩不醉不归！”
阎殿坤欣然答应：“好，不醉不归。”
阎埠贵领着阎殿坤进了屋，一边招呼着，一边把三个儿子都叫了过来。
阎解成、阎解放、阎解矿兄弟仨正窝在里屋打牌，听见喊声连忙探出头来，见家里来了个气度不凡的陌生人，都愣了一下。
阎埠贵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喜气，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介绍道：“这是你们六叔，我堂弟，好些年年没见了，今儿个特意回来看咱们。”
“六叔好。”
阎解成三人齐声道。
“好好好。”阎殿坤站在堂屋中央，含笑打量着三个侄儿，目光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和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旧皮夹，数了三张崭新的大票子，一人一张塞过去，笑着道：“头一回见大侄子们，六叔的一点见面礼，别嫌少。”